「吵架了唄!那天你不也聽見了?」
何銳有點扭捏,不肯坦然承認,「我在房間裡,沒聽明白——吵完不就行了嘛?怎麼還互相不理不睬的?」
「說明沒吵完。」
「那,你找我媽再說說,能說開麼?」
「一時半會兒恐怕不行。」凌瑤臉上沒有笑意,「而且這次我也生氣了。」
「到底為什麼?」
凌瑤嘆口氣,「大概是為了尊嚴吧!」
何銳茫然而徒勞地望著她,也嘆了口氣,「你覺得我去勸我媽,成功的機率有多大?」
凌瑤摸摸他的腦瓜,「你還是別管了,好好刷你的題吧……對了,你到底刷多少題了,拿來給我看看。」
何銳馬上跑開,「我最近手氣不錯,刷一道對一道,萬一給你看了就破功啦!」
凌瑤又好氣又好笑,「你是在刷遊戲吧?膽子越來越肥了!」
何蕭蕭在黃昏時分走進週四餐廳。
她雖然好久沒光顧這家餐廳了,但對這裡的作息還有印象,她是特地找這個時段上門的,餐廳剛開始營業,幾乎沒有客人上門,方便她把該說的話很快說完。
那個叫花姐的服務員還認得她,一臉笑容迎上來,「哎喲,好久沒見你來咯!」
何蕭蕭沒理她,徑自走到廚房料理臺前,程添正在那裡忙碌,戴著口罩和廚師帽,何蕭蕭對認人有天賦,她確信開機車的男人就是他。
不過她還是用開場白再確認一下,「你是老闆?」
程添抬頭掃了何蕭蕭一眼,語氣很淡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你是不是有輛機車?」
程添又看了看她,眼裡含著困惑,「你有什麼事?」
「凌瑤是我妹妹。」
何蕭蕭說話時緊盯程添的眼睛,她相信眼睛不會騙人。
程添的眼睛裡卻什麼都沒有,他看著面前這個長得不錯卻飽含殺氣的女子,再次以同樣淡的語氣回了一聲,「哦。」
何蕭蕭對他的冷淡感到生氣,這種輕蔑等同於羞辱,不僅對她,也包括凌瑤。現在何蕭蕭確定這個男人是在拿凌瑤耍著玩了,因為他一點都沒有認真對待的意思。
但何蕭蕭還是決定把話說完再走,「凌瑤雖然26了,可心智還不成熟,容易輕信,只要給她點甜頭就會覺得對方是好人——但我腦子清醒著呢!我警告你,別打她主意。否則我不會饒了你!」
眼前的男人依然沒什麼反應,垂著眼眸,一絲不茍擦蘿蔔絲,何蕭蕭這幾句惡狠狠的警告像塵屑一樣飄落在櫃面上,又輕輕散去。
在一邊旁觀的花姐卻沉不住氣叫嚷起來,「你胡說八道什麼呀?誰騙誰了?啊?講話要有證據,你把小凌叫來,我倒要問問她……」
何蕭蕭輕蔑地看向她,「沒你什麼事,你瞎咋呼什麼?」
程添也示意花姐住嘴,他迎視何蕭蕭的目光,心平氣和說:「你的意思我懂了。放心,我不會對凌瑤怎麼樣。」
何蕭蕭點頭,「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」
花姐氣得手足亂顫,跺腳對程添說:「這人有毛病哦!幹嘛要跟她服軟!」
何蕭蕭笑笑,對她說:「你老闆比你有見識。」
「你……你神經病!」
何蕭蕭已轉身走了。
她是直接從公司開車過來的,車子就停在古柏街路旁,重新上車後,她沒掉頭,一直向前把車開進濱江道,心裡徜徉著得勝歸巢的暢快。
她想過凌瑤知道後可能會有的反應,肯定不會高興,但那又怎樣,自己是為她好,爺爺奶奶臨終都叮囑過她有必要的時候必須拉妹妹一把。而且從小到大,只要自己發火,凌瑤就不敢吱聲。
我是在幫她。何蕭蕭在心裡跟自己強調。
等紅燈時,手機叮咚一聲,進來一條微信資訊,何蕭蕭情緒立刻繃緊,以為是凌瑤得到訊息找自己發脾氣了,如果真是這樣,那老闆顯然不老實,陽奉陰違的,當自己面說得好好的,轉頭就找凌瑤告狀去了。這樣的人她絕不會姑息,哪怕揹負罵名也要把他倆拆開!
拿起手機時,鬥志重新在何蕭蕭胸腔裡燃燒。
不是凌瑤,是紀承澤,問她結婚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。
「你別誤會,不是我要催你,是我父親著急,你上次也看見了,他身體狀況越來越差……」
何蕭蕭讀著那一大段精心組織過的語句,連冷笑都懶得發一聲。不過置身事外後,看一個人如何在自己面前賣力表演也挺有意思的。
她沒有回覆,放下手機時恰好綠燈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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