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夠嗎?」第一次給這麼多人做粥,佟穗拿捏不準,問柳初。
柳初又添了一大勺。
佟穗端著盆子出去了。
柳初鬆了口氣,蕭家的地窖是個大秘密,孩子們、林凝芳、阿福阿真都不知道具體位置,沒有老爺子的授意她斷不敢告訴佟穗。不過,如果佟穗好奇這件事回頭去問二弟,二弟應該會告訴她?佟穗一看就是願意在蕭家安生過日子的,跟林凝芳不一樣。
佟穗簡單地又刷了一遍鍋,柳初在另一頭和雜糧面。
蕭縝提了一捆乾柴過來,山上撿回來的細樹枝,耐燒。
幫點了火他才離開。
柳初瞅著佟穗笑。
佟穗只當沒瞧見.
一頓早飯就要十一張餅,一天就是三十三張,三天的量湊整的話,足足有一百張。
收拾好灶房喂完牲畜,佟穗妯娌倆就繼續和麵、擀麵、燒火、烙餅。
量太大,蕭野、蕭涉都跑來看熱鬧了。
蕭野瞪眼蕭涉,替嫂子們打抱不平:「二嬸她們就是故意的,每次輪到她們,她們都想方設法偷懶,再把這費事的吃食推給大嫂。」
這是明擺著的事實,蕭涉也為親孃、姐姐的偷懶耍滑感到丟人,見二嫂要去添火,他忙道:「我來,我會燒火。」
佟穗:「……行吧,你看著點,小火就行,大了容易烙糊。」
蕭涉:「好!」
有人幫忙燒火,佟穗準備給鍋里正烙著的餅翻個個。
蕭野:「這個我來,二嫂你只管擀麵,該翻哪個你儘管指揮我。」
佟穗笑笑:「好吧,今天事情確實多,就麻煩你們幫忙了。」
柳初羨慕地看了眼佟穗。
小叔們對她也很照顧,可她就做不來佟穗的大方,恨不得小叔們別湊過來攀談,免了她拘束一場。
佟穗和著面,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「嘿」、「嗬」之聲,好奇地問蕭野:「那是什麼聲音?」
蕭涉搶著道:「是祖父、我爹在教人練武。」
蕭野:「對,祖父他閒不住,當年剛搬到靈水村沒多久就開始收徒了,十里八村的鄉親們慕名送孩子們過來,最多的時候祖父一起教了一百多個。前幾年戰亂斷掉了,去年不是又安生了,祖父重新收徒,鄉親們交不起束脩,他不收錢也要教,這下子不但孩子們過來學,大人們沒事的時候也跑來學幾招,熱鬧不輸從前。」
柳初嘆道:「大家都怕了,學點功夫傍身,下次再被徵兵了活下來的機會總比沒學武的大一些,留在家裡的也更有底氣應對兵匪。」
佟穗這樁婚事是老爺子促成的,她對老爺子本來就有種親近感,現在又添了一層欽佩:「武藝在身,危難時能夠救命,祖父這是在盡力幫大家保命啊。」
蕭野:「是啊,祖父也是這麼說的,能活一個是一個。」
佟穗不由加快了速度,忙完了好去親眼瞧瞧眾人一起練武的盛況。
賀氏過來看熱鬧,發現親兒子居然在燒火,以為是佟穗妯娌倆故意佔兒子的便宜,氣得喊蕭涉跟她走。蕭涉不聽,賀氏就來擰他的耳朵,娘倆鬧成一團。蕭野嫌煩,沒好氣地攆蕭涉,蕭涉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老孃回了西院。
蕭野朝外面呸了口,再看看佟穗,擔心道:「二嫂,你該不會跟大嫂一樣,以後就任由那邊佔你們便宜了吧?」
佟穗看著手裡的雜糧面,道:「可一不可二,第一次我敬她是長輩,出些力氣的事不跟她爭,下次她還想這樣,那就是她故意欺我,鬧起來我也佔理。」
蕭野眼睛一亮,對柳初道:「大嫂聽見沒?就該二嫂這麼想,你也學學!」
柳初苦笑,她一沒男人撐腰二沒能替蕭家傳宗接代,自然沒有底氣.
午後,柳初搶著刷了最後一隻碗。
佟穗直起腰,用袖口擦了擦額頭臉側的汗,人丁興旺說出去好聽瞧著也好看,只苦了宅子裡負責飯菜的女人。
這幸好蕭家還養了阿福、阿真幫忙洗衣服,不然以佟穗的身子骨可能也要吃不消。
眼看著柳初扶了一下腰,佟穗關心道:「累到了吧?快回去歇歇,剩下一點我來收拾。」
還要把碗筷放回櫥櫃,把廢水倒進泔水桶晚上做豬食用,最後清理下灶臺。
柳初搖搖頭,堅持陪著佟穗弄完了。
妯娌倆並肩回了東院,各自回屋。
佟穗拿胳膊墊著腦袋,趴在炕頭。
她倒沒有柳初那麼虛,可是早午飯加上那一百張烙餅,連著忙了一上午,她的肩也隱隱發酸。
快要睡著時,屋門被人推開了。
佟穗懶懶地看過去,見是蕭t縝,她只將不太雅觀的趴姿改成側躺,重新閉上眼睛。
蕭縝上炕,幫她取了一個枕頭出來。
佟穗背對他躺著。
蕭縝:「趴著吧,我給你捏捏。」
佟穗想到他昨晚的那些壞,心安理得地改回趴著,要他伺候。
沒想到蕭縝剛按上她的肩膀,佟穗就叫了一聲,比夜裡還響!
蕭縝還愣著,就見這姑娘的耳垂變戲法似的紅了個底,連那細長白皙的脖頸都透著粉。
他沉默片刻,問:「弄疼了?」
佟穗點點頭,眼睛看著面前的枕頭邊,只恨不能把剛剛那一聲收回來。
蕭縝略收力道:「這樣?」
佟穗:「可以了。」
蕭縝:「下次還做一百張餅嗎?」
佟穗:「……」
蕭縝:「二嬸打你罵你,我能管一管,這種話裡的小算計我不便攙和,只能靠你駁回去。」
佟穗:「我知道,昨天祖父在,我不想剛嫁過來就當著祖父的面跟她爭執,讓祖父為難。」
她在老爺子面前讓了賀氏一次,證明自己不是斤斤計較的孫媳婦,下次她不讓了,老爺子則會知道她不是柳初那樣逆來順受的孫媳婦。
她盡了該盡的禮數,至於老爺子喜不喜歡她這樣,那就與佟穗無關了,如果老爺子寧可她學柳初來保證蕭家的內宅安寧,佟穗絕不會委屈自己。
蕭縝:「你這麼替祖父考慮,怪不得他喜歡你。」
佟穗心中一喜:「祖父跟你說的?」
蕭縝:「不用說,祖父看你的眼神跟看大嫂、三弟妹都不一樣。」
佟穗試圖回憶,然而老爺子不笑的時候也是威嚴模樣,看眾人的眼神好像都差不多。
蕭縝按完她的肩背,雙手來到了她腰間。
佟穗頓時一僵,忙著避開:「好了,沒那麼酸了,我睡會兒。」
蕭縝:「睡吧,我在旁邊看書,等你醒了再商量明天給岳父岳母帶什麼。」
無非是酒水、茶果這兩樣,佟穗只管睡了。
許是怕她太累回門時精神不對讓岳父岳母擔心,這晚歇下後蕭縝老老實實地睡在旁邊,並沒有碰她。
次日吃過早飯,蕭縝備好一輛騾車,帶著佟穗出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