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氏又問:「爹,您想燉著吃還是烤著吃?」
蕭穆:「烤吧,吃不完的還能多放兩天。」
賀氏立即使喚女兒兩個侄媳去後院準備篝火。
這種難得的喜事,佟穗、柳初也不計較今天該誰做飯了,都很高興地去忙活。
等蕭家三兄弟拎皮端肉的回來,齊耀、綿綿也回家了,圍著鹿肉活蹦亂跳彷彿過年。
蕭家兄弟都很擅長炙烤野味,直接攬了這活兒,讓女人們歇著。
夕陽將整個蕭家後院染上一層暖色,大家圍著篝火而坐,眼中映著跳躍的火舌,面上都帶著笑。
唯獨少了一人。
蕭延使喚阿真:「快好了,叫三太太過來吧。」
阿真點點頭去了。
過了一會兒,主僕倆一前一後地來了,林凝芳走在前面,穿著一身布衣,單看打扮就是農家媳婦,只是那走路的姿態淡漠的臉色,分明又與這裡格格不入。
按照排行,她照例坐在佟穗身邊。
賀氏朝兒媳翻了個白眼,要不是怕老爺子嫌煩,她能天天數落這兒媳一頓,甚至在這兒媳的襯托下,她看佟穗都順眼不少。
齊耀:「怎麼還沒好啊,我好餓。」
賀氏瞪了外孫一眼:「啥也沒幹餓個屁,你舅舅舅母們幹了一天的活也沒餓成你這樣。」
齊耀:「……我念書了!」
賀氏:「唸書能費多少力氣?」
蕭延聽這話越來越有指桑罵槐的意思,連忙轉移話題:「大嫂二嫂,今天你們去河邊割草了?」
妯娌倆都點頭。
蕭延:「天暖了,河邊野花也開了不少吧?」
妯娌倆互相看看,繼續點頭。
蕭延又問:「那你們明天還去嗎?」
柳初看向佟穗,佟穗道:「明天可能沒時間。」
明天該她們做飯了,還要餵豬,歇不上多久緊跟著就要預備晌午的飯食。
蕭延愣了下,不死心地道:「那你們後天肯定去吧?去的話也叫上凝芳,她都沒怎麼出去逛過。」
這可不是佟穗想不想的問題,她轉向旁邊的林凝芳。
林凝芳朝她微微偏首,道:「我走得慢,還是不耽誤大嫂二嫂了。」
佟穗想的則是,她不可能塞相府小姐鋤頭跟籃子的,那林凝芳真去了就是傻站在一邊看她們做事,豈不成了大家都尷尬?再倒霉點遇到流民,林凝芳跑不動怎麼辦?
所以,她只能笑笑:「嗯。」
蕭延:……
蕭涉:「嘿,能吃了!」
蕭延:……
蕭野、蕭涉都不管他,熱情地幫忙分起肉來。
蕭野離女人們這邊更近,給大家一人分了一大碗肉。
柳初:「太多了,我吃不了這麼多。」
老爺子蕭穆看過來:「吃不完剩下,先吃再說。」
柳初臉一紅,佟穗看看碗裡的肉,悄悄對她道:「我能吃完,大嫂你得陪著我,別顯得我一個人飯量大。」
柳初被她逗笑,便也放開肚子吃了。
另一邊,林凝芳是真的吃不下,一抬眼,對上蕭延直白的眼神。
她頓了頓,分了一半肉給坐在後面的阿真.
吃得太飽不好馬上睡覺,一家人分散在後院裡消著食,只有林凝芳先回去了。
綿綿帶著齊耀在玩,佟穗與柳初站在旁邊,輕聲說著話。
柳初:「三弟好像挺希望咱們多帶帶三弟妹的。」
佟穗:「那也得三弟妹自己願意才行,咱們硬湊上去,她可能會不喜。」
柳初湊到她耳邊道:「她嫁過來快一年了,我們每天最多說三回話。」
佟穗猜到了:「你說‘弟妹吃吧’,她說‘謝謝大嫂’?」
柳初笑,笑著笑著嘆道:「我好歹還做做飯喂喂豬,她整天悶在屋裡,一點都不動,這哪行啊。」人會廢了的,又不是坐牢。
佟穗沒接話。
該怎麼過日子,都是自己選的,她不瞭解林凝芳,也不必打著為對方著想的名義去幹涉。
那是蕭延的事,她只是蕭家大房的次媳。
天黑透後,佟穗終於跟著蕭縝回了東廂房。
佟穗洗漱時,蕭縝在旁邊看著,忽然問:「你跟大嫂說了那麼久,都在聊什麼?」
佟穗背對他吐了水,這才道:「聊了會兒三弟妹的事,三弟好像希望我們走近點。」
蕭縝:「他自己帶回來的人,你們不用攙和。」
佟穗聽出了他對林凝芳的不喜,或者是漠不關心,突然有些好奇:「當初你們一起救的她們主僕,你怎麼……」
說到一半卡住了,意識到這話不太合適。
蕭縝:「什麼?」
佟穗搖搖頭:「沒事,我洗好了,你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