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凝芳還是天之驕女的時候聽過太多溢美之詞,今日卻被佟穗這番直白樸實的誇獎逗笑了:「二嫂過譽了,我只是命好生在書香世家,倘若給二嫂同樣的機會,常有名師指點,二嫂的才學造詣可能還要勝過我。」
佟穗:「不會不會,我很笨的,看啟蒙書都經常遇到不懂的詞句。」
林凝芳掃眼另一側的幾排書架,問:「二嫂最近在看書嗎?」
佟穗眨眨眼睛,道:「有空了會去學堂看看。」
林凝芳:「那二嫂再有不懂之處,可以過來問我。」
佟穗驚喜道:「會不會給你添麻煩?」
林凝芳笑道:「若不是需要臨摹此圖,我每日都閒著,何來麻煩之說。」
佟穗:「行,那以後我就去問你了,哎,你先看吧,我去跟大嫂一起準備午飯。」
她轉身就跑了。
林凝芳目送她出門,過了一會兒,她抬起一隻手,對著那陌生的細瘦手腕出起神來.
晌午佟穗妯娌倆蒸了雜糧飯,燉了一大盆鹿肉,再來一道小蔥拌豆腐。
往碗裡盛飯時,佟穗回想林凝芳之前少得驚人的飯量,特意給她盛了一平碗。
碗飯剛翻到林凝芳面前,林凝芳便錯愕地抬頭看來。
佟穗朝她笑笑,接下來要養身體也要臨摹畫,當然得多吃點。
等午飯結束,林凝芳第一次沒有吃完就走,而是留在堂屋。
以前不看也就罷了,現在看著柳初收拾碗筷,佟穗從鍋裡往泔水桶裡舀豬食,林凝芳很是難為情:「大嫂二嫂,我能幫些什麼嗎?」
柳初柔聲道:「不用,弟妹有這份心就夠了,你想幫忙我們卻不忍心累到你,快回去歇著吧。」
佟穗猜測道:「弟妹是有什麼事嗎?」
林凝芳朝她點點頭。
佟穗正好要去後院了,林凝芳隨著她一道出來,邀請道:「我下午都在書房,二嫂等會兒空了,來書房陪我如何?」
書房畢竟在老爺子的院子,她自己待在這邊有些不自在,阿真又經常被賀氏母女喊去做事。
佟穗能理解她的顧慮,笑著應道:「好啊,你先回房,我忙完這邊洗洗手就去找你,順便跟二爺要鑰匙。」
剛剛吃飯時老爺子宣佈林凝芳會去書房練畫,叫大家別去打擾,順便也提了讓蕭縝先把他的那把鑰匙給林凝芳拿著。蕭縝上午一直在外面,鑰匙放在了屋裡。
林凝芳點點頭,臨走之前,她看向佟穗拎著泔水桶的雙手。
同樣是一雙細細白白的手,露在外面的一段腕子卻骨肉勻稱很有力量。
很有力量的佟穗並沒有察覺相府千金的視線,喂完騾豬雞,包括暫時養著留著過陣子宰殺的野雞野兔,柳初也將鍋碗筷都刷好了。
妯娌倆並肩走向東院,柳初悄聲問:「三弟妹跟你說什麼了?」
佟穗:「她自己在書房練畫不自在,希望我去陪著,現在她可能就跟我熟一點,還不好意思找你。」
柳初嗔道:「我又沒吃你們的醋,還用你找補,再說了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陪她。」
佟穗:「我也不知道,昨日畫畫,別看我們在一個屋待了那麼久,講的還沒超過五句。」
妯娌倆互相看看,都笑了。
佟穗回了東廂房,進屋後發現蕭縝赤著上半身,低頭正在檢查手臂上的傷口。
佟穗不好意思看,背對著他洗手時才關心道:「還疼嗎?」
蕭縝看她一眼,道:「不疼,快癒合了。」
佟穗也很佩服他,那樣血淋淋的刀傷,才養三四天就恢復了七七八八。
擦過臉,佟穗搭好巾子,目不斜視地去銅鏡前檢查髮髻:「書房的鑰匙你給我吧,我給三弟妹送去,順便陪陪她。」
蕭縝:「陪多久?」
佟穗:「說不準,有事?」
蕭縝:「鑰匙在衣櫃,錢袋子底下。」
這答非所問的,佟穗愣了愣才走向衣櫃,開啟櫃門,去翻藏在裡面的錢袋子時,發現旁邊居然多了一朵粉燦燦的絹花,絲綢做的。
她一動不動,身後忽然貼過來一道結實的身軀,一手摟著她轉過來,一手拿起那絹花。
屋裡還算寬敞明亮,偏他將她堵在兩扇衣櫃門內的昏暗空間。
佟穗就覺得自己的臉比他的胸膛還要熱。
蕭縝將絹花戴在她頭上。
佟穗垂著眼,細聲問:「多少錢買的?」
蕭縝:「五十文,別人問了就說是你的嫁妝。」
佟穗:「這樣好的料子,我可戴不出去。」相府千金都沒有,在寡嫂面前打扮得太嬌豔也不妥當。
蕭縝:「那就在屋裡的時候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