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跑啊,你怎麼不跑了?」
袒著肩膀的蕭延上前兩步,露出身影。
蕭家是附近有名的大戶,縱使爺幾個的武藝也傳得夠遠,總有膽大的更惦記蕭家的糧食家畜,冒險而來。
老爺子早定過戰術,每次來賊都由離西牆最近的蕭延翻牆出去,從外側包抄賊人,這也是剛剛蕭穆祖孫三個不著急動手的原因,就兩個小賊,蕭延足夠搞定。
蕭延剛剛那一腳已經將賊人踹得半廢了,另一個想翻牆逃跑,被蕭延衝過去攥住雙腿一把扯下來,險些摔死。
蕭縝、蕭守義分別跟兩院家人打聲招呼,陪著老爺子走過來。
蕭延解釋道:「就他們倆,外面沒人。」
西、北都是田地,一馬平川,藏沒藏人一眼就能見分曉。
蕭穆打量地上或是捂著肚子或是摸著背的兩人,問:「外面來的流民?」
二賊只能承認,再來哭泣求饒那一套。
蕭穆摸摸鬍子,吩咐蕭延:「先捆起來,晚上拴在柴房,白天拴在練武場,留著春耕時幫忙種地。」
這是留著當家奴的意思,忙完春耕後再把人送去鎮上,想必最近鬧事的流民不少,鎮上自會抓起來一批批送去官府。
蕭延大笑:「好嘞,白得兩個勞力。」
輕輕鬆鬆解決了兩個賊,就在爺幾個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,村南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尖聲喊叫,竟然還有其他人家鬧了賊!
蕭穆:「老二,你帶老三、老五去幫忙。」
蕭縝領命,帶著蕭延趕去前院與蕭涉會合,臨走前,蕭延朝東廂喊道:「凝芳你別怕,爹在外面守著呢!」.
蕭縝三兄弟趕到村南,不需要打聽,看著村民們往哪邊追去了,他們跟著追就行。
靈水村的青壯勞力比桃花溝多多了,哪怕分成三個方向追,照樣人手充足,費了些功夫都抓到了賊。
有人喊著要把賊人打死,蕭延笑道:「大家別急,我們家也抓了倆賊,祖父說留他們幾天給家裡種地,種完再送去官府。」t
里正孫興海喜道:「這法子好,咱們村地多,正愁人手不足呢,趕緊都綁起來!」
聚在附近的村民們都喜氣洋洋,已經忘了鬧賊的不快。
孫典在人群裡瞅了一圈,看到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的蕭縝,眼珠子一轉,揚聲道:「蕭二,看見了吧,咱們村人多,賊來一個咱們抓一個,來一雙咱們抓一雙,根本不需要費事安排人巡邏守夜,之前你跟蕭千戶就是想太多了。」
此話一齣,陸續有村民們點頭附和,好好睡覺也能抓到賊,誰想多個辛苦差事?
蕭縝看看地上的賊,肅容道:「這些流民應該是商量好的,南北兩路分別行事,如此得手後逃跑的機會更大。現在南邊抓到了三夥流民,北面便不該只有我們蕭家遇賊。」
眾人臉色大變,孫興海、孫典父子倆嘴角的笑也凝固了。
「不能吧?真鬧賊,北邊怎麼沒動靜?」
「我們家就在東北那邊,除了蕭千戶吼了一嗓子,沒聽見別人家鬧賊啊。」
「會不會還沒下手,發現同夥出事躲起來了?」
孫典:「行了,別猜了,都跟我來,咱們去挨家挨戶地搜人!」
除了捆綁賊人的,出來抓賊的村民有八成都跟了過去,包括蕭縝三兄弟。
眾人從東北角第一家開始搜,見裡面黑漆漆的,大門緊閉,孫典上前拍門:「呂叔,我是孫典啊,你們家可能藏賊了,我們過來看看!」
裡面傳來一道犯困的聲音:「沒賊啊,我才檢查過,懶得再折騰了。」
主人家都這麼心大,孫典嘿了聲,繼續搜下一家。
一排搜下來,除了東北角的呂家、西北角的蕭家沒搜,還真從中間一戶人家的柴棚裡逮住兩個瑟瑟發抖的小賊。
這下子,便有村民誇蕭縝心細了。
蕭縝看向同一條街的街坊,別人家就算沒鬧賊也都出來看熱鬧,唯獨呂家三口子沒露臉。
他拎起一個被抓的流民,問:「北面只來了你們四人?」
那流民神色一虛,下意識地往東邊看。
蕭縝看向孫典。
孫典已經反應過來了,示意村民們繼續在這邊假裝喧譁,他與孫緯、蕭延、蕭涉悄悄摸向呂家,分別從東南西北方向翻牆而入。
前後院沒人,中間三間屋都黑著。
孫典站在堂屋門外,攥攥拳頭,笑了,聲音爽朗道:「裡面的流民兄弟,你的同夥已經把你們都招了,這麼說吧,我們村缺人種地,只要你們自己走出來,老老實實幫我們種地,我們不但不計較今晚的這一齣,還會管你們一日兩餐吃飽,如何?」
話音落下,裡面半晌都沒動靜。
蕭延朝孫典瞪眼:「囉嗦啥,直接闖進去!」
孫典:「逼急了,他們殺人怎麼辦?」
蕭延:「那就這麼僵著?」
孫典剛要說話,蕭縝來了,在東屋窗下站了會兒,抬眸,對門口的二人道:「有血味兒。」
濃郁到能飄出窗的血。
孫典先是愣住,跟著眼睛一紅,一腳踹開堂屋門:「他孃的,出來受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