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縝拱手領命:「是!」
他走了,蕭穆再對兒子道:「守義,你帶上一隊人馬,隨各位慷慨之士去募集錢糧武器馬匹,此乃我們衛縣自衛的根基,還請諸位信守先前的承諾,莫叫我們蕭家發不出軍餉,募兵之舉淪為笑柄。」
眾望族大戶忙道:「您老放心,我們這就回家安排!」
蕭穆代全縣百姓謝過眾人,不等他們離去,繼續吩咐孫興海、孫緯、蕭延、蕭涉:「你們清點本村可用之人做好準備,明早一旦湊齊軍餉,立即分頭去各村鎮募兵,頭一月的軍餉先給,之後的按月發放,務必講明道理,交給青壯自願選擇,不可威逼強迫。」
孫興海:「好,我馬上寫一封募兵文書,讓大家今晚都背熟了。」
望族大戶們一聽,更加不好耽擱,齊聲告辭回去籌備。
有差事的人們走了,蕭家院子裡還圍著前來看熱鬧的同村村民,大家盯著中間的老爺子不斷詢問:
「蕭千戶,您這是也要封王了嗎?」
「不是,承蒙各地鄉紳百姓看得起,老夫只是暫代知縣一職,一旦朝廷派遣官員過來,老夫立即讓權,繼續回來種地養老。」
「那您去縣城練兵,一家人是不是都得搬過去?」
「家人安全我蕭家男兒才能安心護民,所以我們在那,她們只好也暫時搬過去。」
「啊,你們都走了,咱們靈水村豈不是沒人護著了?」
「大家放心,我們要護的是全縣百姓,無論哪個村子遭遇敵襲,我們都會發兵救援,靈水村是我們的根,我們終要回來的,更不會任由外敵踐踏鄉里。我們不在之時,還要勞煩鄉親們幫我們照看家宅,尤其是老夫那一書房的藏書。」
「您看那些書比看家裡的百十畝地還要緊,不一起帶去城裡?」
蕭穆笑道:「太多了,搬起來費時費力,也許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,何必多此一舉。」
村民們聽了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不約而同地都放下心來,老爺子不搬書,說明是真打算回來過日子的,那麼蕭家為了自己的藏書與家宅,也會護好靈水村.
村人們散去後,蕭穆將家裡的女人孩子們都叫了過來。
西院這邊有賀氏、蕭玉蟬母子、林凝芳、阿真,東院是佟穗、柳初、阿福帶著綿綿。
女眷們剛剛雖然沒有露面,但該聽到的都聽到了。
蕭玉蟬激動道:「祖父,以後城裡就都聽咱們家的了?」
她從靈水村第一大戶人家的孫女,變成了衛縣父母官家裡的孫女?
蕭玉蟬只覺得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塊兒餡餅,跟做夢一樣,不知道自家怎麼一下子就牛氣到了這個地步。
蕭穆看看做美夢的孫女,再看看其他人,神色嚴肅道:「守得住衛縣,咱們蕭家算是為本縣百姓立了功,沒辜負我們爺幾個的一身武藝,守不住,反王來了,最先死的便是咱們蕭家十幾口,所以,你們以前怎麼過以後還怎麼過,都別把這事想得太美,更不用把自己當成人上人,給我來作威作福那一套。」
最後一句話說得最兇,老爺子懾人的眼神也落在了賀氏、蕭玉蟬這邊。
母女倆剛要飄起來的心都是一哆嗦,賀氏臉都白了,連忙道:「爹放心,我們不會犯糊塗,您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。」
蕭穆:「行了,都去收拾東西吧,值錢的拿上,衣服帶秋冬兩季的便夠了,不用都帶。」
賀氏擔心:「萬一家裡來賊?」
蕭穆:「只要咱們守好衛縣,沒有賊敢來偷咱們家,守不住的話,家裡多少東西也用不上。」
這一句,越發讓賀氏母女意識到了此行的危險,飛黃騰達的美夢徹底碎了。
齊耀瞅瞅大人們,小聲問:「咱們搬去城裡,住哪?」
蕭穆摸摸男娃的頭,緩和語氣道:「你二舅已經過去了,會幫咱們找好地方的。」
衛縣城內,蕭縝帶著從劉知縣的書房搜出來的賬本、卷宗,先後抄了城內四大豪富之家,其中就包括曾經試圖強搶佟穗表妹周桂為妾的杜家。
這四家乾的是賄賂貪官欺壓鄉里之事,在衛縣已經惡貫滿盈,去年貪官收走的無主土地便是賤賣給了他們,被他們迫害反倒被貪官關進牢房的百姓苦主甚至多達百人。這樣的惡人,還一門心思地趁亂斂財呢,並不曾參與前去蕭家請願的善事。
蕭縝抓了人,開堂審案,聞訊而來的城內百姓見這位蕭二爺有理有據地還了苦主清白,紛紛叫好。
蕭縝給四大豪富之家定了罪,對眾人道:「我蕭家承蒙諸位厚愛暫時接管本縣大小諸事,然並無朝廷授命,苦主蒙冤乃證據確鑿,理應釋放,這四家的最終罪名還要朝廷受理判定,眼下只能押入大牢,不加以任何私刑,諸位覺得如何?」
百姓們異口同聲道:「好!」
蕭縝又對那四大豪富的家主道:「為了全縣百姓的安危,我們要募兵數千人,不好佔公家的地方,既然你們四家搬進了大牢,可否將家宅借我等義兵暫住?如此,也算是你們作惡多年,稍微補償全縣百姓了。」
四大家主瞅瞅身上緊緊綁著的繩子,又能說什麼?
聽t聽,門口那群百姓都已經替他們答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