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雲聞言,胸口發熱,跪下去道:「將軍大恩,齊雲只能誓死以報!」
蕭野笑著拉起他:「自家兄弟,你就別再說這客氣話了,走,咱們一起去接伯父伯母。」
夏日天長,蕭縝一行人壓著五個人質來到朔州的城門之下,夕陽正熾。
代王施毅今早已經收到了齊雲的信,說他綁了齊凌、蔣奎投降了蕭家,讓代王善待他的家人,不然便要將施金虎、鄧軍師的人頭送上。
與此同時,齊雲也給親爹齊恆寫了一封信,既是交待他投降的原因,也是跟老爹賠罪。
施毅、齊恆這兩個反王一起看的信,再一起將信拍在了桌案上!
施毅怒視齊恆:「只因齊雲投降,害我連失陰、魯二城!」
齊恆:「雲兒投降有錯,可如果不是金虎蠢笨中了蕭家的離間之計,半夜帶兵去殺雲兒,雲兒能恨到捨棄我們不顧去投降蕭家?」
施毅:「現在是你的兩個兒子好好的,我的兒子被蕭家抓了!」
齊恆:「是又如何,你要綁了我嗎?」
他很清楚,施毅只有派去守兩處險關以及撥給二城的八千騎兵才算精兵,派去陰城、魯城的步兵都是老弱少,留守朔州城的四萬方是精銳,而他留在身邊的一萬兵馬雖然也有戰力,卻怎麼也打不過施毅。兒子在外面做出那等事,齊恆自知跟兒子撇清關係也沒用了,又何必在施毅面前失了志氣,要綁要殺,拼了就是。
施毅瞅瞅齊恆的健碩身板,再看看院子裡齊恆的那些近衛,全都是舞獅出身的威武挺拔兒郎。
齊家的舞獅行可不是光教舞獅,更有一套配合舞獅的好功夫。
他是打不過齊恆的,被齊恆衝出院子,叫上一萬兵馬與他叫板,豈不成了內亂?
因此,施毅收起怒氣,安撫齊恆道:「因為失了兩城跟金虎,我一時衝動,岳父莫怪,我知道岳父忠心助我,哪怕雲兒投降了,您也不會棄我而去。」
齊恆哼道:「我齊恆既跟你訂了盟約,便絕不會背叛,你大可放心。」
施毅不放心也得放心,因此,他依然把齊恆當岳父對待,這會兒翁婿倆也是一起站在了城牆上。
齊恆看到下面的兒子,先把齊雲罵了一頓。
齊雲默不作聲,蕭野、蕭延、喬長順等人都投來同情的一瞥,有這樣的老子,怪不得齊雲必須綁了親哥才能謀事。
齊雲不敢跟老子叫板,蕭延一鞭子甩在施金虎的背上:「齊恆,你再罵齊雲一句,我就打他一鞭子!」
齊恆、施毅:……
施毅道:「你們到底想做什麼?別以為我會為了他們開城投降!」
蕭縝:「不敢,早就聽聞代王威名,又豈會用此等卑劣手段脅迫於您?只是齊云為我們蕭家立了大功,為了避免兩軍交戰之時齊雲擔憂家人而無心應敵,故我們想拿這幾位跟您換齊家眾人出城,包括齊雲的妹妹。」
齊恆:「不可能!我誓死與代王……」
「啪」的一聲,蕭延又抽了施金虎一鞭子,再仰頭道:「你想陪代王死,先問問人家是要你還是要兒子!」
齊恆:「……」
施毅看著兒子被兩鞭子抽得見血的背,心疼得無以復加,反正他也無法相信齊恆了,趁機對齊恆道:「岳父,我雖然捨不得你們,可他們拿金虎金雄的性命逼我,還請岳父帶上家人出城去吧!」
齊恆理解他的無奈,重重嘆了口氣:「也罷,我們走,但你放心,我會把我手下的一萬將士留你調配,算是全了你我的盟約。」
施毅哪敢收,齊家的兵都效忠齊家,萬一跟蕭家裡應外合怎麼辦?
他繼續拿場面話哄齊恆把一萬兵馬也帶上。
兩人推辭來推辭去,蕭延又甩了施金虎一鞭子。
施金虎疼得直咧嘴,跪在旁邊的施金雄也跟著抖,既心疼哥哥,又怕蕭延記起他也是爹的兒子,改成抽他。
齊恆恨死了蕭延,咬牙道:「就算我帶了兵馬出城,也絕不會率軍幫你們蕭家一絲一毫,若有違背,便叫我天打雷劈!」
蕭野笑道:「您老別太高看自己了,要不是為了齊雲兄弟,您這樣老眼昏花不辨忠奸的,便是主動投降我們也不敢收啊。」
齊恒大怒:「蕭家的兔崽子們,都給我等著!」
等了一陣,城門大開,齊恆帶著幾輛馬車出來了,後面浩浩蕩蕩地跟著齊家的一萬兵馬。
施家則領回了施金虎五人。
齊雲要去追齊恆,被齊恆罵走了,稱他要帶兵回老家,叫孽子把大兒子放回來。
蕭縝幾兄弟攔在了齊恆面前。
齊恆眼睛瞪得如獅眼:「做何?」
蕭縝笑道:「韓將軍既要南下除奸臣,也要鎮壓各地起事作亂的反王,您若繼續以反王自居帶兵,我等只能先將您拿下了。」
齊恆噎了好久,回頭瞪兒子:「你為他們立功,他們卻如此待我,一點面子都不給你,我就問你後不後悔!」
齊雲:「兒子不降,您跟大哥便只有死路一條,我寧可你們活著罵我,也不想年年去給你們燒香。」
齊恆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