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舒:「是啊,公爹這麼多年也挺不容易的,之前最憋屈的時候只能做個九品小官,刑部隨便一個人都能欺負他,我婆母賭氣勸他別做這個官了,一家人回老家種地去,公爹卻說,就算他只做一個九品小官,那也是一個肯做實事的小官,他走了換成別人,別人可能連那點實事也不做了。」
佟穗又如何不敬佩這樣的郭大人?
聽說郭大人還編了一套書,主寫他為官二十多年破過的案件,佟穗便想去書坊買一套拜讀。
朱舒:「有我呢,你花那閒錢幹啥,等著,我馬上差人去家裡拿,當時書坊送了我公爹二十套,只因我家客人少,至今都沒送完呢,擺在家裡也是白佔地方。」
佟穗:「這,是不是得先請示一下郭大人?」
朱舒:「不用,他若知道堂堂安國夫人想買他的書,高興還來不及呢,老文人做派,就喜歡別人賞識他的大作。」
佟穗堅持讓朱舒跟郭大人打過招呼再送。
她這邊,也特意去請示了下老爺子,就怕自己的愛書之舉傳出去成了蕭家拉攏郭大人的證據。
老爺子笑道:「這是雅事,沒關係的,區區一本書就能拉攏郭大人,竇國舅早去書坊把郭大人的書買光了。」
佟穗莞爾。
次日,朱舒就送來了一套據說被郭大人連夜增加了很多註解的書,防著佟穗讀的時候被一些生僻詞卡住。
佟穗喜不自勝,傍晚把書拿給蕭縝看。
蕭縝:「你還真是什麼書都愛讀。」
佟穗:「誰讓我小時候沒條件讀書,不像你,家裡就有滿滿一屋子的藏書,隨時可看才不覺得稀奇。」
蕭縝將她抱到懷裡,道:「那我跟祖父說說,等家裡的書拉過來,都放咱們這邊?反正老三老五他們也不看。」
佟穗戳他:「他們不愛惜書,不代表祖父不明白那些書的好,祖父最公平了,頂多分咱們一半,再說了,為了三弟五弟將來的孩子,你當伯父的也不能幹這奸猾事。」
蕭縝:「我奸猾?咱們家那點藏書放在村裡算個寶,等三弟妹把林家的藏書搬到國公府,保證你再也看不上咱們家那點,甚至都不想跟我過了,只想住在那邊。」
佟穗:「……宅子都沒要回來,你先惦記上林家的藏書了,這不是奸猾是什麼?」
蕭縝:「這不叫惦記,事實而已,除非三弟妹不想跟三弟過了,那麼只要她拿回宅子,祖傳的藏書不搬回來,難道要留在那邊積灰?老三是粗人,三弟妹絕不會把她的子女養成粗人,書搬回來才能派上用場。」
佟穗看看他,最終感慨道:「三弟還沒發現林t大人與三弟妹的關係,你都替他想到那麼遠了。」
蕭縝笑,鳳眸裡流露出外人難見的輕狂:「所以我是二哥,他只能給我當弟弟。」.
蕭延其實也想打聽打聽林家的事,譬如林綬夫妻平時喜歡什麼,他去討好的時候才能送對禮物。
可蕭延要去南營當差,早上出發傍晚才回來,吃個飯天都黑了,往哪裡去打聽?
好不容易盼到休沐日,正月初十,老四老五喊他出去跑馬,在郊外晃了一天才回來。正月二十,老爺子交給他一樁差事,讓他去洛城附近的一些傷兵之家看看傷兵們現在過得如何,到了正月三十,皇后娘娘一行從薊州過來了,文武百官早早去城門外候著,又折騰了快一天。
興平帝帶著皇后進宮了,蕭延想著自家人也快到了,哪還有心情去打聽別的。
二月初二,周獻派人送來書信,說一行人已經到黃河邊上了,趕一趕初四傍晚應該能進洛城。
老爺子叫人帶口信回去,讓他們在驛站多住一晚,初五上午再從容進城。
蕭延:「那我初四晚上去驛站找他們,初五陪著他們一起回來。」
蕭野:「就這麼想二嬸?」
蕭延瞪了過去。
蕭穆道:「誰也不許去,該當差當差,快一年沒見了,不差這一兩天。」
蕭延:「不去就不去,初五那天請天假總行吧?齊家家眷過來時齊凌齊雲兄弟倆都告假了,孫典孫緯、文功他們也都說要請一天假。」
蕭穆看向么孫:「你要請嗎?」
蕭涉點頭:「我想我娘了,誰都想。」
蕭野:「五弟才是真孝順。」
蕭穆掃眼眾人,道:「也罷,老四老五當天可以告假,跟著你們二嫂一起出城去接,其他人繼續當差。」
蕭延:「為啥是五弟?他又沒媳婦!」
蕭穆:「凝芳重回故土,物是人非,你覺得她有心情跟你高高興興地團聚?」
蕭延愕然,隨即沉默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