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凝芳笑了笑。
賀氏就放心了。
吃完午席,女客們去花園裡聽戲了,晚上還有席面,現在回家的話白白折騰,聽聽戲聊聊天,時間就很好打發。
賀氏陪客還挺累的,抽空去尋了女兒,娘倆一起躺在榻上緩解疲乏。
腰沒那麼酸了,賀氏拍拍女兒:「今天還有夫人跟我打聽你的婚事呢,怎麼,你真打算在家當一輩子老姑娘啊?」
蕭玉蟬:「那倒沒有,不著急而已。」
她沒大嫂那麼能守,她想有個男人陪她快活,肯定還會再給自己挑個看起來就中用的俊俏兒郎。
只是按照二嫂與祖父的意思,大裕朝離真正的太平還遠呢,有戰事就意味著自家人還要上戰場,上戰場就有可能出事,祖父父親兄嫂都平安,自家的富貴就能保住,萬一打了敗仗甚至丟了命,只剩她們娘幾個,能在這富貴地繼續霸佔兩座大宅子?
還有她,就算她藉著如今家裡的風頭嫁了個好家世好本事的俊俏兒郎,一旦孃家倒了,那男人會繼續對她好嗎?
與其受那窩囊氣,不如再等幾年瞧瞧。t
自從丈夫死了回到孃家,蕭玉蟬就發現了,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孃家,世道一日不太平,她就一日不離開這裡,別家姑娘嫁到自家是享福,她急慌慌地往外嫁,那是傻,再俊俏的兒郎也抵不上家裡給她的安穩.
黃昏時分,新郎接了新娘子回來了。
佟善牽著齊耀,張超牽著大郎,綿綿牽著老實聽話的二郎,六個孩子一起來門前看煙花鞭炮。
噼裡啪啦的爆破聲震耳欲聾,一邊響著一邊炸出一團團白煙,聲音歇了白煙未散,花轎便穩穩地停在了侯府門前。
蕭縝等人也來這邊觀禮了。
範釗指著蕭野道:「瞧瞧,當新郎就是美啊,老四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!」
蕭野:「你才咧到後腦勺呢,我嘴可沒範統領那麼大。」
範釗還想再說,瞥見顏家來送嫁的進士郎,想起顏家是書香門第,便把那些混話吞了回去。
蕭野按照喜婆的提示去踹了下轎門,剛剛回範釗有多大聲,看新娘子出轎就有多小心,隨時都準備去扶一把的模樣。
新娘子出來了,頭上遮著紅蓋頭,誰也瞧不見。
範釗想多瞧瞧,鞋面突然被人踩了一腳,低頭一瞧,是個要從他前面擠過去的孩子。
範釗隨手攥住那孩子的後衣領。
齊耀小雞崽兒似的動彈不了,只得往後望。
範釗:「你哪家的?踩著我了。」
齊耀下意識地去看站在對面的二舅三舅,可惜新郎新娘正往裡走,擋住了。
小孩子也會看人下菜,範釗長得粗獷,齊耀就很老實,答道:「我是……」
還沒說完,已經擠過去的大郎回頭喊他:「齊耀,快點!」
範釗一聽姓齊,直接將人推到身後的齊凌面前:「看好你兒子。」
第一次登蕭家侯府大門的齊凌:「……」
齊雲一手將齊耀撥往前面讓他去追大郎,一邊替齊耀解釋道:「範統領誤會了,這是蕭三爺的親外甥。」
齊耀是個小霸王啊,被範統領拎脖子他能忍,現在被對方隨便塞了個爹,齊耀就生氣了,躲開幾步瞪著眼睛朝範釗哼道:「你才他兒子!我爹是衛縣松樹村的秀才郎,比他好看多了!」
他雖然不記得早死的爹長什麼樣,可娘說過,爹是附近長得最俊的秀才郎,比舅舅們還俊!
範釗:「……」
齊凌:「……」
同樣站在這邊的趙瑾大笑出聲。
羅霄也道:「這孩子能耐了,一下子罵了兩個。」
範釗再兇也不至於跟親友家的孩子計較,只朝對面的蕭延嚷嚷:「還以為你就夠橫了,原來你外甥比你還橫。」
周圍的喧譁聲太大,蕭延、蕭縝根本沒聽清這邊鬧了什麼事,趙瑾想解釋,被範釗一拳拍在肩膀上。
女眷們都在新房等著觀禮。
一對兒新人拜完天地後,很快就過來了。
柳初、佟穗、林凝芳、蕭玉蟬姑嫂四個站在最前面,然後才是其他府的夫人們。
蕭野比昨晚的蕭延從容多了,接過金燦燦的秤桿,勾住蓋頭邊緣輕輕往上一挑。
顏明秀是甜美的相貌,今日出嫁盛裝打扮,便藏了幾分甜,多了幾分明豔。
對上蕭野含笑且不掩驚豔的視線,顏明秀羞澀垂眸,又因為心中歡喜,唇角微微一揚就露出兩個梨渦來。
馮夫人由衷地誇道:「笑起來可真甜。」
魯夫人:「這四妯娌,美得各有千秋,我都羨慕侯爺他們四兄弟了。」
潘月柔是晚輩,站在幾位夫人身後,不過也是能看清楚顏明秀的模樣的,再看看蕭野一副心滿意足的神色,潘月柔暗暗咬唇。
除了出身,她哪裡比顏明秀差了?蕭野當初不過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漢子,怎麼就非瞧不上她?
蕭涉傻,潘月柔不信蕭野沒察覺她的心思。
目光掠過身上華美的綢緞,潘月柔笑了笑,若無其事地繼續觀禮,實則不時掃過蕭野的臉,想看看蕭野重新見到她的美貌時,對比那個長得並不如她的新娘子,會不會有些後悔,畢竟,她的父親現在可是從二品的副將,比顏家受重用多了。
可惜,蕭野最多招呼了幾位老夫人,其他時候都在看他親自娶回來的新娘子.
夜幕降臨,範釗等人還想灌蕭野喝酒,被蕭縝蕭延蕭涉擋住了,到底是親兄弟,不會讓外人壞了自家兄弟的新婚夜。
饒是如此,蕭野被長隨扶往小兩口的院子時,還是吐了兩場。
到了地方,蕭野先在前院衝了一個澡,仔仔細細地刷了牙漱了口,還特意剝了半個石榴去酒味兒,這才穿另一套紅色禮服去了後院的新房。
顏明秀帶了兩個陪嫁大丫鬟,瞧見遊廊上的人影,一個在外候著,一個去裡面知會顏明秀。
顏明秀先想到了上次白馬寺見面時蕭野「抓」到的那隻蜜蜂,什麼鑽到他心裡去了,分明就不是個正經人。
只怪他長得太俊,叫她惱不起來,反倒心慌意亂的。
「你們都退下吧。」
蕭野進屋後,先把兩個丫鬟打發走了。
顏明秀垂首坐在床上,眼簾都不敢抬。
蕭野站在屏風旁看了她一會兒,再提把繡凳擺在她面前,面對面地坐下去。
顏明秀更緊張了,歪頭看向一側,凝脂般柔膩的臉頰脖頸被喜帳映照得一片緋紅。
蕭野上下打量著,笑道:「該不會自我走後,你一直都在這裡坐著吧?」
顏明秀瞥他一眼,小聲道:「才沒有。」
蕭野:「蜜蜂的事,生氣沒?」
顏明秀垂眸,不吭聲了。
蕭野:「一回家二嫂就去二哥面前告了我一狀,我可被我二哥揍慘了,就差扒了我的衣裳讓我去你家門前負荊請罪。」
顏明秀看向他搭在膝蓋上的手:「真的假的?」
蕭野:「真的,二哥還在我背後刺字了,你猜他刺了什麼?」
如果說捱揍的事還有些可信,刺字就純屬胡扯了,顏明秀終於瞪了他一眼,側轉過去不想再聽。
蕭野:「猜不出來?那我告訴你吧,他刺的是‘此處無蜂’。」
顏明秀雙肩一顫,笑出聲來。
蕭野看著她笑,看著一邊的梨渦變深又變淺,最後半邊臉都酡紅一片。
蕭野:「知道我那天為何要說蜜蜂嗎?」
顏明秀搖搖頭。
蕭野:「因為二嫂見過你後,跟我誇你長得比蜜還甜,都比蜜甜了,肯定招蜜蜂啊。」
顏明秀只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,再也承受不住他如火的視線,往床角那邊挪了挪。
蕭野搬著繡凳跟著她挪。
顏明秀受不了他,抬起雙手捂住臉。
蕭野:「這就羞了?以後還得被我看一輩子,難道你天天都要捂臉?」
顏明秀:「你別說了。」
蕭野:「洞房花燭,不說話,做什麼?」
顏明秀:「……」
蕭野:「罷了,既然你著急,我也不忍了。」
顏明秀馬上道:「我沒急!你,你繼續說吧。」
蕭野:「也行,那就跟你聊聊我二嫂,你別看她長得正經,其實經常誆我。」
顏明秀好奇問:「她怎麼誆你了?」
蕭野:「就說你這事,人怎麼可能比蜜還甜,我小時候吃過蜂蜜,甜得牙疼,你真甜成那樣,我可不敢親。」
顏明秀:「……」
她想離開這邊,才起個腰就被對面那人一拉一攬,轉眼坐在了他腿上。
顏明秀緊張得閉上眼睛,雙手本能地去推他肩膀。
蕭野先在離得最近的新娘子脖子上重重地親了一口。
顏明秀推他的胳膊都在抖。
蕭野一口親完,來到她耳邊,戲謔道:「雖然不甜,還挺香的。」
顏明秀哪裡招架得了,乖乖不動,基本任他為所欲為了。
繡凳太小,蕭野將她抱去床上,顏明秀軟綿綿地倒了下去,蕭野一隻手穩穩地撐在旁邊,一隻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:「我哥就是傻子,我說蜜蜂鑽我心裡去了,他去背上找,當然找不到。」
顏明秀又羞又笑。
蕭野:「你摸到沒?」
顏明秀咬唇,無中生有的蜜蜂,他還一直拿來逗弄人。
蕭野:「準是藏起來了,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。」
顏明秀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