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平帝:「齊恆去了東營,御前軍的副都統領又空了出來,你覺得誰合適?」
魏琦:「皇上,您該讓太子歷練歷練了。」
興平帝:「你是說,讓太子去御前軍?」
魏琦:「是,而且要讓太子做正統領,由範釗輔佐他熟悉軍中事務。」
興平帝沉吟道:「無緣無故地給範釗降了一級,他那脾氣,能不委屈?」
魏琦:「太子貴為半君,文武百官本就該忠於太子,而御前軍戍衛京城,輕易不會外調應戰,正方便太子練手,培養他在武官中的威望。等將來皇上御駕親征了,太子掌管御前軍,京城無憂,皇上在外面也能放心。」
興平帝:「就怕太子當不起此重任。」
魏琦:「太子是您的孩子,您教他什麼本事他才能學會什麼本事,有您親自在旁邊指教,太子歷練一段時間自然就會了。再有範釗,他是您身邊最得用的一把刀,將來您也一定會將這把刀留給太子,那麼是時候讓太子學著如何掌握這把刀了,萬一刀有破損或是太子不慎傷了手,您在,方能及時從中調和。」
興平帝想想太子的脾氣,再想想範釗,嘆道:「你說得對,他們倆啊,有的磨呢。」
魏琦退下後,興平帝先把範釗叫了過來。
興平帝:「馮籍走了,朕身邊這些武將,你說讓誰接任東營都指揮使合適?」
範釗想了想,道:「臣去接,您來掌管御前軍,反正都在京城,又有齊恆替您處理那些瑣事,您每日抽空問問就行了。」
興平帝:「朕太忙了,沒空再管御前軍,朕倒是想讓太子歷練歷練。」
範釗:「讓太子接管御前軍?」
興平帝點頭:「你覺得他行嗎?」
範釗:「……一開始肯定不太行,慢慢學吧,就怕齊恆那賊獅子欺負太子年少,不肯用心教太子帶兵。」
興平帝:「齊恆不是賊,他對朕忠心耿耿,你不可再說那種話。不過,朕擔心他不敢指正太子的不足,思來想去,還是想讓你輔佐太子,你跟他情同兄弟,相處起來沒那麼多避諱。」
範釗:「那也行,可臣教太子掌兵,東營那邊誰去接管?」
興平帝:「讓齊恆去,朕相信他的為人,你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。」
範釗:「行吧,先讓他試試,他敢有二心,臣砍了他的腦袋做獅子頭!」
最可能反對降職的範釗都同意了,太子韓保得知父皇要讓他接管御前軍,更是喜不自勝。
去西宮給郭皇后請安時,韓保也將這份喜意帶了過來。
郭皇后背靠著錦墊,好奇問:「何事如此高興?」
韓保驕傲啊,嘴快道:「父皇讓我接管御前軍。」
郭皇后蹙眉:「為何?」
韓保剛要解釋,忽然意識到再說下去就瞞不住馮端的事了,便想找個藉口搪塞過去。
這種正一品武官的調動,郭皇后豈會輕易叫兒子糊弄了,堅持要問個清楚,一著急,人又咳嗽起來。
韓保不想母后病情加重,只好跪在地上,悲痛道:「娘,我說了您千萬彆著急,薊州發來戰報……馮端他,他老人家起急症沒了。」
郭皇后拿來捂嘴的絲帕一鬆,落葉般輕輕飄落下去。
馮端,薊州總兵,馮籍,討伐烏國……
猶如牽一髮而動全身,短短的一剎那,與此相關的大小國事漲潮般湧進了郭皇后的腦海。
意識模糊之際,郭皇后聽見兒子焦急的呼喊,一聲一聲地喚著母后。
當郭皇后悠悠轉醒,已經是深夜了。
興平帝和衣躺在她的身邊,內殿點了一半的燈火,郭皇后清楚地看見了丈夫眼角的皺紋眼底的青黑。
郭皇后流著淚,伸手去觸控這個為國事操勞了大半生的男人。
她的丈夫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,可他過於剛正,只會打仗,不擅權術。
興平帝睜開眼睛,一邊握住妻子的手,一邊緊張道:「馮老壽數盡了,你先養好自己的身子,莫要太難過。」
郭皇后看看丈夫的手,他的手好熱。
「我是心疼你。」郭皇后淚眼模糊,「我走了,你們父子倆怎麼辦啊。」
興平帝:「不會的,你說過要看我一統天下,風寒而已,再吃幾副藥就沒事了。」
察覺到妻子的手太涼,興平帝坐起來,命宮人快去傳太醫!
郭皇后只覺得越來越冷,她用盡最後的力氣,望著丈夫道:「你,你要好好的,長命百歲……」
百歲太難了,至少要活到江山穩固,活到為兒子清除一切威脅.
興平二年九月,郭皇后病逝於西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