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恆:「這一大圈繞的,算上回京城,我相當於白跑了三千多里路,我可高興不出來,不如我跟皇上請旨,讓他派我跟您老一起去打梁國吧。」
蕭穆:「不可,現在京營只有四萬兵馬,青州威脅太重,我自離京後心就一直懸著,需得你這五萬精兵回去,我與皇上伐梁時才能後顧無憂。」
齊凌:「蕭老說的在理,父親休整兩日就趕緊回去吧。」
齊恆:「行吧行吧,我就當自己是來參觀荊州水師的。」
謝堅笑道:「若水師有不足之處,還請齊侯賜教。」.
齊恆啟程返京時,蕭穆大軍也要動身了,藥材糧草充足,還聘了五位熟悉川蜀之地的商旅嚮導。
出發之前,佟穗將四封信交給了驛兵,兩封是她寄去洛城的,兩封是她跟老爺子分別寫給蕭縝的。
蕭縝收到信時,已經是六月初,他正在招待遼州總兵陳望。
陳望這人,帶著七萬騎兵跟著馮籍、蕭縝一起來伐烏,可是沒多久就稱病了,馮籍使喚不動他,只好調動蕭縝的五萬騎兵。蕭縝呢,因為收了陳望的賄賂,每到快要打勝仗的時候,他都會提前知會陳望,陳望再假裝病好了,帶兵過來分些戰功。
為此,陳望看蕭縝特別順眼,特意送來自己收繳的半數戰利品。
蕭縝:「將軍之前送我的已經夠多了,真的不必如此客氣。」
陳望:「這怎麼是客氣呢?你幫我一次,我就送你一次,禮尚往來,下次你才會繼續幫我,對不對?」
蕭縝笑笑,算是預設了大家互惠互利的關係。
陳望喝口酒,忽然嘆氣,放下酒碗對蕭縝道:「自打知道秦思柱死了,我就沒睡過一日好覺,唇亡齒寒啊。」
蕭縝雖與陳望交好,說話卻不是一味奉承他的:「將軍此言差矣,秦思柱叛國通敵才會招致殺身之禍,將軍既有擁護皇上立國之功,此時又為皇上伐烏屢立戰功,皇上只會嘉獎將軍,將軍又何必拿秦思柱自比。」
陳望擺擺手:「我有多大功勞你還不清楚?我這般投機取巧,馮籍肯定會如實稟報皇上,再加上我不肯交出私產,皇上遲早還會來收我的軍權。」
蕭縝:「皇上派我來督軍,我只看到將軍屢立戰功,看到了將軍對皇上的赤膽忠心,馮籍若誣告將軍投機取巧,就等於誣告我與將軍同流合汙,為了我自己的清白,我也會在皇上面前為將軍據理力爭,而不是由馮籍信口開河。」
他鳳目狹長,雲淡風輕的姿態儼然一個道貌岸然的奸臣,甚至讓陳望想到了竇國舅。
像竇國舅好啊,收了銀子就給辦事,非常公平!
「賢侄這性子真是對我脾氣,來,咱們再幹一碗!」
蕭縝笑著端起酒碗。
陳望走後,蕭縝才有時間看那兩封家書。
他先拆的老爺子的那封,老爺子說了三件事,一是荊州局勢變化,二是他要帶兵去伐梁了,三是囑咐孫子謹慎行事,莫要因為牽掛他們而焦躁。
蕭縝閉上眼睛,腦海裡是史書上所講的發生在川蜀之地的大小戰事,有雄主在川蜀發家,亦有無數名將戰敗葬身於川蜀險地。
手指收攏,兩張信紙縮成一團。
在信紙破裂之前,蕭縝睜開眼睛,開啟佟穗那封。
老爺子波瀾不驚,佟穗的情緒變化全都躍然紙上。
蕭縝彷彿能看見她參觀戰船時的興奮與專注,看見她旁聽老爺子勸服謝堅的屏氣凝神,看見她核算田地夏糧的滿足與欣喜,以及她在燈下抽空寫信的恬靜與認真。
「你收到信時,我們應該已經入川了吧。」
「川蜀雖險,但我相信祖父,有他在,再難的仗我們都能打贏。」
「我會照顧好祖父的,也會照顧好我自己,你安心伐烏,不用牽掛這邊。」
「小心別紮了手,洛城見。」
蕭縝微微挑眉,撿起放在桌子上的信封撐開,發現裡面還藏著一截麥穗。
別扎手嗎?
蕭縝故意用那一根根刺須般的麥芒扎向手心,沒覺得疼,只覺得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