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平帝在魏琦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彩,二相在薊州力諫他南下討伐奸臣時是這樣的眼神,他登基稱帝任命兩人為相時,二相也是這樣的眼神,大公無私,只為輔佐他開闢盛世。
興平帝欣賞這樣的光彩與激情,只可惜,他已經失了那份雄心壯志。
「起來吧,你一心為朕著想,剛剛是朕失言了。」興平帝重新靠了回去。
魏琦起身,不以為意道:「臣巴不得皇上天天那樣訓斥臣,就像又回到了皇上在戰場調兵遣將的時候。」
中氣十足,威如雷霆。
興平帝:「t那你說,讓誰去領南營都指揮使?」
魏琦:「魯恭,咱們薊州軍本就是騎兵,魯恭擅管騎兵且軍功威望都夠,由他接管南營才能服眾。」
興平帝:「將士們最講義氣,南營的兵可能不會高興換將。」
魏琦:「越是不高興才越要換,將軍也好士兵也好,最該忠心的應是皇上,而且臣相信,只要蕭侯真心想交出兵權,就一定會幫助魯恭順利接管南營。」
興平帝點點頭:「魯恭接管南營,孫典暫代南營副都指揮。齊恆接管西營,趙瑾給他做副都指揮。東營現在是空的,羅霄便先任東營副都指揮,這一年先去外面徵兵吧,等新兵徵齊了,蕭縝也除服了,屆時蕭縝為正羅霄為副。」
魏琦笑道:「皇上英明!」
新的軍職調動很快就宣之於朝堂了。
散朝之後,範釗追上魯恭,恭喜道:「魯叔官職雖然沒變,可現在西營只有四萬步兵,把您調去南營還是升了啊。」
魯恭苦笑:「就怕不好管。」
範釗哼道:「都是皇上的兵,有何不好管的,誰敢不服,你來跟我說,我去把他們打服了。」
魯恭:「你啊,就知道打,既然都是皇上的兵,還是以和為貴的好,蕭侯瞧著也不是小氣之人。」
範釗:「那倒是,蕭老爺子救了皇上的命,我記著這份情,蕭二也有本事,只要他別在南營這事上給你下絆子,以後我都敬他三分。」.
三月初九,黃昏。孫典、張文功下了值,換過常服一起來清化坊的永安侯府接孩子回家休沐。
蕭家雖然在服喪,不能嫁娶不能宴請,請先生給孩子們教書還是照常。
孩子是真的要接,但該說的話也得說。
只是沒等孫典表態,蕭延、蕭涉就從國公府那邊跑來了,一進廳堂,蕭延先盯著孫典打量一番,皮笑肉不笑:「恭喜啊,孫副指揮使。」
孫典:「放你孃的狗屁,少在這裡陰陽怪氣!」
蕭延、蕭涉衝上去就要打,孫典毫不示弱地站了起來。
蕭野、張文功及時擋到中間。
蕭縝放下茶碗,指著外面道:「要打出去打,記住別打臉。」
佟穗看向蕭涉:「五弟坐下,別摻合。」
蕭涉指著孫典道:「他先罵我孃的!」
孫典:「……我罵的是蕭三,算了,我改成他放屁,跟賀嬸沒關係。」
蕭涉便坐了回去,剩蕭延對峙孫典跟兩個和事佬。
張文功再勸蕭延:「職位調動是皇上定的,又不是典哥自己去求的,三爺是不該說那話。」
蕭延:「他沒求,為何是他升了,不是你也不是齊雲佟貴?」
蕭野:「這還不簡單,孫典年紀最大啊,以前還當過捕頭,軍功大家差不多,肯定從年紀資歷上選了。」
蕭延:「行吧,這個我服。」
孫典:「……」
等蕭延三人坐下,孫典轉身,盯著蕭縝道:「你儘管放心,就算老爺子不在了,我孫典也念著他老人家一輩子,除非你們先跟我生分,咱們就還是兄弟,我絕不會幹吃裡扒外的事。」
蕭縝:「是兄弟就不用說這些。」
孫典瞪向蕭延:「還不是他先放屁。」
蕭延又竄了起來。
佟穗:「三弟若不能坐著說話,那就回去幫弟妹帶孩子。」
蕭延:「……」
四個月大的小玩意,一抱就哭,他才不稀罕。
眾人冷靜下來,蕭縝對孫典、張文功道:「你們真願意聽我的,那就記住,老爺子在衛縣帶兵是為民,在京城帶兵是為君,從來不是為了爭權奪勢。」
「南營是皇上的,不是蕭家的,你們應像服從老爺子一樣服從魯恭將軍,如此才對得起老爺子的忠君之道,才不會讓老爺子死了還被人戳脊梁骨。」
孫典、張文功互視一眼,齊聲應下,如聽軍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