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雲更在意另一件事:「吳山主?」
這是他們發兵前不曾探查到的訊息。
郴州副將道:「吳山主原是撫州的山匪頭目,手裡有四萬青壯山匪,陵帝最近才招降的。吳山主抵達郴州後,得知桂州、柳州皆以失守,他便殺了知府,要率我等共五萬兵馬投靠衛帝,還請大將軍代為稟報衛帝。」
齊雲笑道:「倒是個聰明人。」
郴州副將:「吳山主還說,他想去偷襲衡陽,不知大將軍是否有其他安排。」
齊雲:「衡陽現在兵力空虛,不足為慮,可由你帶兵三千佯裝殘兵,稱被吳山主背叛,衡陽知府必定不疑,等他放你們進去了,你們再奪下城池。吳山主那裡,你讓他留三千山民守郴州,他率四萬多兵馬直奔永州,等他奪了永州,我定會稟明皇上重賞於他。」
郴州副將:「……大將軍高明!」
齊雲:「去吧,你能拿下衡陽,亦是大功一件。」
郴州守將再快馬趕回郴州。
五個副山主:「這位齊將軍夠陰的啊!」
佟榮:「兵不厭詐,而且他是怕咱們詐降,非要咱們與永州守軍你死我活之後才會相信咱們的誠意。」
「啊,咱們連郴州知府都殺了,為何還是詐降?」
佟榮:「殺一文人博取黔州軍的信任,再佯裝去打衡陽,謝堅將軍若等著咱們的前後夾擊,最近定會減緩攻勢,等我去了,反倒成了荊南陵軍的援軍,萬一謝堅戰敗荊北失守,衛帝甕中捉鼈的戰術就泡湯了。」
五個副山主:「……」
這就是兩軍交戰嗎?他們在山裡鬥得你死我活的,放在戰場上竟然成了兒戲。
佟榮:「吩咐下去,明日動身去打永州。」
齊雲從哨兵那裡得知郴州已經兵分兩路去取衡陽、永州後,叫來佟貴,道:「你帶三千騎兵去永州,保持距離觀望,等那位吳山主真的拿下永州城,你再與他合兵一起去打荊南的陵軍,配合謝國公。」
佟貴領命。
齊雲提醒道:「吳山主山匪出身,品行不明,他既能背叛陵國,也隨時可能會因為利益再臨陣倒戈,你仔細提防些,任何時候都不可大意。」
佟貴:「這個你放心,誰要害我,我老遠都能聞出味兒來。」
他讀書少,兵法韜略都是跟著二爺後一邊打一邊學的,【看小說工眾耗:這本小說也太好看了】但論與人相處,誰也別想坑他。
齊雲敢把這個差事交給佟貴,也是信得過他,又囑咐兩句,就讓佟貴準備去了.
三月初六,佟榮所率的四萬四千大軍抵達永州城下。
因為衡陽離郴州更近,這時那位詐敗的郴州副將已經奪下了衡陽城。
佟貴的三千騎兵也到了永州城外,選了一處山坡居高臨下地觀戰。
佟榮的攻城器械是陵帝提供的,面對永州軍的頑固守城,佟榮安排那四千郴州降兵為先鋒,一來他跟這些降兵沒什麼情分,二來他手下的山民從未打過攻城戰,都得現學。
一天結束,四千郴州降兵戰死兩千,傷八百。
佟榮叫來五位副山主:「明日六山各出八百兄弟去攻城。」
一個副山主道:「郴州降兵不是還有一千多能戰嗎?」
佟榮:「以前大家是兩夥人,今日後你們都是我手下的將士,想要戰功就得拿血拿命去換,怕死的現在就帶著你們的人站出來,我給你們糧草,你們自己回撫州。」
五個副山主互相看看,雖然不太高興,可是到了這個份上,回去怪窩囊的,更何況回去了,早晚還得被衛帝派兵鎮壓,不如豁出去拼了。
翌日,五千山民攻城去了,性命攸關,昨日大家看得都很清楚,知道要小心躲避城牆上的箭雨、熱油與滾木。
山民們常年在山裡操./練攀爬,體質比普通士兵還強,攀爬梯子也更敏捷迅速。
觀戰的那一千多郴州降兵見了,不知不覺流下了眼淚,還以為自己會繼續被趕去送死,原來吳山主也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。
攻城第三日,山民們憑藉一腔熱血與掙軍功的勃勃野心成功奪下了永州城。
至此,佟貴也確定了這位吳山主是真的要投靠衛國,等山民們將城門外收拾完畢後,佟貴帶著三千騎兵現了身。
佟榮還在城牆上,看到這支騎兵中舉著的「佟」字將旗,再看向領先的那位將軍。
他們穿的是北地的戰甲,佟榮也穿過,別看北地換了兩次皇帝了,戰甲還沒來得及換新,亦或者,總要把舊朝的穿壞了才改用新戰甲。
「山主,要關城門嗎?」
「不必,弓箭手就位,等我號令。」
「是!」
沒多久,三千騎兵離近了,可佟貴也看出了城牆上的弓箭手在蓄力,便停在射程之外,朝中間面容不甚清楚的那人喊道:「衛將佟貴,奉齊侯之命來與吳山主合兵!」
兩百多步的距離,佟榮也看不清他,可他聽見了熟悉的名字,聲音……
他離家時,二弟十四歲,還在變聲。
因為佟榮太久沒說話,佟貴皺眉,再次喊道:「吳山主既然要歸順我衛國,為何還命弓箭手嚴陣以待?」
五個副山主也疑惑地看向佟榮。
佟榮這才道:「聽聞將軍的名號,讓我想起一位名佟榮的故友,不知將軍可否認得?」
這回,輪到佟貴許久沒出聲了。
就在城牆上下的兩方兵馬都納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時,佟貴單騎朝城門衝了過去。
有弓箭手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弓。
佟榮冷眼看過去。
弓箭手:「……」
只這麼一會兒功夫,佟貴已經到了城門之下,他再仰頭,真正看清那張都快想不起模樣的臉,狂喜的淚水便伴著喉頭的哽咽倏然而下:「大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