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也傳來了一更的梆子聲。
周青:「哎,都這麼晚了,剛剛我就催你自己回宮,居然還真讓皇上來接了!」
佟穗看向兄長。
佟榮:「回去吧,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聚。」
佟穗還沒想動,周青已經幫女兒把鞋子遞了過來……
佟有餘、佟榮、佟貴更是先出去恭迎皇上。
一番見禮與道別後,佟穗上了馬車,等蕭縝上來的短短功夫,佟穗挑開窗簾,目光定定地落在站在家人中間的長兄身上。
佟府門前掛了兩盞大紅燈籠,燈光映得佟榮的臉也微微發紅。
佟榮朝妹妹笑。
佟穗還了他兩行清淚。
佟榮忙道:「明日臣再進宮給皇上娘娘太子公主請安。」
佟穗也不應,就那麼巴巴地望著兄長,彷彿這只是一場夢,她一走夢就醒了。
她不放簾子,蕭縝就沒讓車伕出發。
還是周青做主,叫車伕啟程,馬車才穩穩地朝前行去。
佟穗一直回望著,直到馬車拐出這條街巷。
蕭縝這才將佟穗抱到腿上,拿早就準備好的帕子幫她擦臉,對著那雙哭腫的眼睛道:「幸好承祖頤寧都睡了,不然見到你這樣,都會認不出來。」
佟穗環住他的腰,整個人埋到他胸口,剛發出「謝」的音,蕭縝便道:「不用謝我,這都是你大哥自己的本事,而且咱們還要謝他,若非他帶著四萬精兵去打永州,謝堅不會贏得那麼快,少說也要再拖兩三個月。」
佟穗:「那也要你先去伐陵,他才有出山的機會。」
蕭縝:「我能去伐陵,是因為我當了大衛的皇帝,我能做這個皇帝,是因為有你助我,怎麼,有了親大哥,就來跟我生分了?」
佟穗擰他的腰間肉。
蕭縝一把將人提了起來,讓她面對面地坐在他腿上。
佟穗知道自己眼睛很腫,垂著眼沒看他。
蕭縝一手扶著她的腰,一手摸著她的臉:「又是八個月,你就沒想我?」
白日回宮那會兒,孩子們在身邊,等孩子們走了,他又得先送她回去與佟榮團聚,直到現在,夫妻倆才能靜下來獨處。
佟穗怎麼不想?
不但想,她還有筆帳要跟他算!
「潘勇詐降,你明知道他別有居心,為何還給他行刺你的機會?」
抬起眼,佟穗語氣嚴厲地問。
蕭縝:「……早點給他機會,他才會早點出手,我也能早點收攏陵軍軍心,不然豈不是要一直防著他?」
佟穗:「他打了幾十年的鐵,力大無窮,你就沒想過萬一……」
潘勇敢孤注一擲,既是拿自己的命賭,也會拼了命地要拿住蕭縝。
當年範釗對潘勇呼之則來揮之則去,很多前朝舊臣也看不上鐵匠出身的潘勇,佟穗卻知道潘勇的城府與本事,潘勇也確實殺了名將秦思柱,更是重新在陵國掌握了兵權。
潘勇越強,在得知蕭縝竟然以身犯險的那一刻,佟穗就有多後怕。
蕭縝搶在她落淚前親上她的眼睛,攬緊她道:「別哭了,哪怕知道你是太想你大哥了,知道你是擔心我,我也不想再看你哭,今日哭得已經夠多了。」
佟穗:「是你先拿自己的命冒險。」
蕭縝:「他手無寸鐵,空有一雙拳頭,我怎麼冒險了?」
「敢情在皇后娘娘眼裡,蕭家才三十多歲的壯年二爺,還打不過一個年近六旬的潘家鐵匠?」
佟穗:「……」
蕭縝:「早知你這麼看不起我,我應該留他一命,再當著你的面跟他切磋一場。」
佟穗抿抿唇,看著他道:「不用留他,你跟五弟切磋吧,只要你能贏了五弟,以後你跟誰打我都放心。」
蕭縝:「好,你先瞧不起我,現在又拿五弟跟潘勇相提並論,一起得罪了兩個蕭家兄弟。」
佟穗打他。
蕭縝:「明日讓老三給你講講,齊凌也行,讓你知道潘勇一共在我手下堅持了幾招。」
佟穗:「不用扯這麼多,你只說你能t不能打贏五弟吧。」
蕭縝:「我知道你念舊情,還想過抓住潘岱後要如何處置他,不過潘勇這邊一事敗,陵帝就把潘岱殺了替陸翊償命,倒省了我的事。」
佟穗是念舊情,但早在潘勇為範釗謀劃要害她害蕭縝害兩家的一眾親友時,她與潘家父子的那點舊情便都斷了。
所以,她捧住蕭縝的臉,盯著他問:「打得贏五弟嗎?」
蕭縝腦袋不動,抬眸看向她的髮髻:「怎麼又改回來了,我還想再看看桃花溝的阿滿姑娘。」
佟穗忽地就笑了出來。
笑著笑著,她抱住他的脖子,親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