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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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舜音收斂心神,跟在穆長洲左後側,默默算著距離,已經往東走了很遠,遠到甚至讓她覺得都是在往中原而去了,看一眼天上,連原本陰著的天也露了日頭。

後方一陣急切馬蹄聲,張君奉和胡孛兒已經快馬趕來,直奔穆長洲而來。

舜音瞥見,轉過頭去沒多看,知道是營中的事處理好了,他們是趕上來複命的。

果然,張君奉近前就報:「軍司放心,已辦好了。」

胡孛兒不屑地大聲嗤笑兩聲:「鬧事時沒輕沒重,要處置時就知道連番求饒了……」

穆長洲忽而看他一眼,扯了韁繩,往左打馬出去一段。

胡孛兒被他一看就噤了聲,會意地跟過來,乾笑著低聲了點:「軍司這是照顧夫人呢。總算從佐史那裡聽來點詳細,軍司與夫人還有淵源,怪不得新婚時見著就親暱。想來我迎親還是有功,軍司如今夜夜宿在溫柔鄉里,還帶有故人柔情,這不更得賞我?」

張君奉跟來一旁,聽見他這露骨渾話,白他一眼。

穆長洲嘴邊一笑,夜夜宿在溫柔鄉,故人柔情?眼神往舜音身上看去,她坐在馬上,轉頭看著別處,似乎也不關心這裡。他看一眼胡孛兒:「將詳細報給我。」

胡孛兒頓時收斂,不再玩笑,將營中處理的詳細情形一五一十報給他。

舜音掃視完一圈周圍,將距離算過,地形也看完了,回頭再看那三人,他們停馬在左側,仍在說話。

她乾脆打馬出去一段,往東南向看,日光淡薄,雲仍陰沉,隔了層霧氣一般茫茫沉沉,什麼也看不清。那裡是秦州方向,雖然離了數百里之遙,什麼也不可能看見。

又開始想信該怎麼辦了。她撫一下垂紗,蹙眉低頭,忽而看到地上一串馬蹄印,連忙一扯韁繩,身下的馬及時被扯開,才沒踩踏上去。

「都別動。」穆長洲忽然說。

舜音抬頭,見他早已從左側回來,一扯韁繩,往前踏上一片土坡,立在那裡,似是聽著動靜,只片刻,從馬上下來,下令說:「暫停查一遍。」

眾人立時紛紛下馬。

舜音看他兩眼,上次就見他有過這般舉動了,跟著下了馬。

穆長洲已鬆開馬韁走了過來,邊走邊看了眼胡孛兒。

舜音見他直往自己跟前而來,瞥一眼地上,猜他大概是發現了,讓開兩步。

胡孛兒接到他眼神已跟來,看到地上,立即蹲下用手去摸那蹄印檢視。

穆長洲垂眼看了兩眼,轉頭看一眼舜音,她臉又看向了別處,彷彿根本不關心這個,但他方才分明看見她及時避開了這串馬蹄印。

「軍司,像是中原的馬。」胡孛兒粗聲說,「涼州不釘此類馬蹄鐵。」

舜音不禁瞥去一眼,隔著垂紗蹙了蹙眉,轉身走開幾步,心想早知就直接將它踏去了。

「音娘以為呢?」穆長洲的聲音忽到了右側。

舜音一怔,看過去:「穆二哥怎麼問我?」

穆長洲已然走近,看她一瞬:「我遠離中原許久,不清楚中原情形了,音娘剛來,也許清楚。」

舜音穩了穩心神,面上毫無波動:「我又不懂這些。」

穆長洲沒說什麼,隻眼神仍看著她。

舜音隔著垂紗瞥見他眼神,故意岔開話問:「穆二哥方才叫停,去聽什麼了?」

胡孛兒站起來,在那頭得意道:「自然是聽動靜,軍司向來耳力極佳!」說完忽然瞅她,「嗯?你不應當知道麼?」

舜音扭頭看他一眼,什麼叫她該知道?隨即看到他狐疑的圓眼,又看一眼他身旁瞟來眼神的張君奉,回味過來。

穆長洲又看一眼馬蹄印,猜測來人早已走遠,示意他們去邊上再看一遍。

胡孛兒和張君奉領人去了周圍。

舜音看他們走開,壓低了些聲問:「穆二哥告訴他們你我過往了?」剛問完,看見穆長洲抬眼看來,眉峰似微微挑了一下,嘴邊露了一絲笑。她蹙眉:「怎麼?」

穆長洲防其他人聽見,走近一步,轉頭,剛好靠近她右耳不遠,低低說:「沒什麼,只是在想你我有哪些過往罷了。」

舜音抿唇,沒什麼過往,仔細計較也就是拒婚了,忽而明白過來,難怪他知道拒婚的事。又想起總管夫人給她書時說的話,一定也被他聽見了,他才會說那裡面東西她用不著,不禁看他,耳邊已經有些發熱,「你……真耳力極好?」

穆長洲說:「耳力尚可,也略通唇語。」說到此處忽而一頓,看一眼她左耳。

舜音下意識問:「又怎麼?」生怕他又問馬蹄印的事。

穆長洲看了看她臉:「沒什麼。」說完走出去繼續查視四周。

剛才差點想說巧,他們成了夫妻,竟像是註定好的。但只在心頭一過,便咽回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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