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心尖意》小說信息

第二十章(第2頁,共2頁)

字體:

穆長洲看一眼折本:「原本我就奇怪,音娘為何會喜好記述見聞,後來發現你熟知兵事卻刻意隱藏,直到現在才算明白,原來都是‘另有用途’。」

舜音問:「什麼用途?」

「刺探涼州軍務,為中原皇都做探子的用途。」穆長洲一字一句,說得清清楚楚。

舜音臉上一絲變化也沒有:「何以見得?」

穆長洲伸手入襟,取出今日封無疾的來信,按在桌上,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舜音垂眼看了一眼,沒有拿,也沒有說話,只平靜地看向他。

穆長洲繞過橫桌,往她右側走一步:「詩講格律,自有規則。若給信文也設好格律,定好規則,再加以變化,便能制定出不同的信體格式,而後在其中填上字句,使之看起來正常。但瞭解內情的人只要看見格式,依照此格式對應的解密字詞去一一推解,便能知道真實的信中內容。」

舜音袖中手指倏然握緊,只料到他會看出端倪,卻沒料到他能看出關鍵在於格式。這格式全靠字詞來斷,外人並不知曉,也不可能知曉,他怎麼……

心中翻騰,但她眼神都沒動一下,依然抿著唇不語。

穆長洲將手中折本展開,看著她寫的句子,又走近一步:「會寧關,會州西南一百八十里,城頭……」話停住,他抬頭,「後面沒有記述,不知音娘是靠什麼銘記的了。」

自然是靠心記。但舜音沒說,只袖中手指又攥緊了。這幾句話裡,只有前面那句一百八十里的位置是直接寫明的,因為無關緊要。後面城頭相關是用的密語,折本上寫的只是一句風景描繪,他卻能看出她寫的是城頭。

穆長洲看她仍是不語,又走一步,站到了她右側:「音娘怎能忘了,我與你在封家一同生活了四年。」

舜音心中一動,眼神終於變了,緊握的手指也一鬆,霍然明白了之前為何會有那種感覺——不像是自己瞞了他,倒像是他有什麼緊要之處瞞了自己。

原來這就是緊要之處,他本身就知道這些。

她終於啟唇,穩著聲問:「穆二哥想說什麼?」

穆長洲說:「那四年你父兄都對我很好,甚至因我是讀書人,而與我討論過些許,所以我本就見過這些。」他頓一下,又說,「只不過可能是知道你與我疏遠,他們從未與你提過。」

「……」果然,舜音心口如遭一擊,怎麼也沒想到這一擊竟來自於家人。自己辛苦隱瞞的東西,早在年少時就已被託於他眼下。

穆長洲按下折本,忽而問:「無惑去哪裡了?以往與我討論最多的就是他。」

舜音如同又遭一擊,無惑是她大哥。封無惑,封家的長子。她張了張唇:「走了。」

穆長洲記得她說過家人或走或沒了,又問:「走去何處了?」

舜音臉上如結冰霜:「走了,不是走去何處了。」

穆長洲身一頓,點頭:「也對,他是長子,若非沒了,應當不會棄封家不顧。」

舜音聽見他如此輕描淡寫的口吻,如同之前問起她家人時一樣,心頭一處如被狠狠揪起,又直沉到了底:「穆二哥還有什麼要說的,不如一併說了吧。」

穆長洲目光在她臉上轉一圈,看入她眼裡:「聽聞封家是因罪敗落,你莫非是想借此讓封無疾高升,重振封家後再替你父親翻案?」

舜音看他一眼:「我只知我對封家負有責任。」

穆長洲本想問什麼責任,看見她冷淡眼神,終是沒問。

舜音心已平定,越平靜,反而臉色越冷淡,朝他伸出雙手:「穆二哥若要靠這些判斷來定我的罪,那便隨時綁了我,任憑處置。」

穆長洲看一眼她手,到現在也沒有看出她有任何一絲慌亂,甚至直到此刻,她還能看出他是靠判斷說的這些,眼神不禁定在她臉上,許久沒有移開:「那豈不是便宜了音娘。」

舜音眉心一蹙,身旁他忽又近了一步,在她身前罩下了一片陰影,她甚至下意識想後退避讓,但忍住了。

穆長洲近在她身前,一手扣住她伸出的手腕,開口卻說:「音娘既有此才能,何不幫我?」

舜音一愣,抬頭看他,以為自己聽錯了:「你說什麼?」

「我知道這些時,還只是雛形,如今已然成熟,自有章法,也看不明白詳細了。」穆長洲看她的眼神深了,「所以完善這套章法的是音娘了,你懂的絕對不止這些。」

舜音眼神微動,方才就料定他即便佔了先機也不會知道詳細,封家自己當初尚在探索,就算告訴他也有限,果然他是靠判斷猜測出了她的所作所為罷了。她心定了回去:「穆二哥就不怕猜錯了?」

「猜錯我也認了。」穆長洲盯著她臉,「涼州除我之外,無人能發現音孃的本事,應該沒錯。」

舜音思索著他的話,又看一眼被他扣著的手腕,輕聲問:「穆二哥又是在威脅我?」

「這是商量。」穆長洲眼神沉定,稍稍站直,「我曾高中進士,見過今聖。今聖與我同齡,心思並不複雜。我知道他重視邊防,要的是邊防穩定,無兵戈之禍。你給他他要的,給我我要的,有何不可?」

「……」舜音愈發愕然,眼神落在他臉上,卻看不出半分玩笑,只覺他眼中沉沉如墨,深不見底。

穆長洲扣著她的手腕鬆了些力道,已成了握,又說一句:「我與音娘已是夫妻,難道只有封無疾高升就夠了?要重振封家,多一個有權有勢的夫君,對你不是更有利?」

舜音心中動了動,與他目光對視一瞬,卻只想迴避,掙了下手腕:「我不知穆二哥竟已變成這樣的人了。」

腕上一緊,是穆長洲的手忽又握緊了。他似是並不在意,甚至還笑了一下,手上用力,將她拉至身前,一低頭,湊近她右耳邊,聲音沉沉,只有她能聽見:「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,在涼州,你能依靠的只有我。」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