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起一塊醬牛肉,便感覺到一陣灼熱的視線。
小矮子正仰著頭看向她。
少女勾唇淺笑,不由便起了心思逗弄。
「可惜呀,這醬牛肉是你娘給我吃的。沒有你的份兒哦……」然後當著言穗穗的面,一口接一口,將一小碟子牛肉吃了個乾乾淨淨。
穗穗抿了抿唇:「我不吃。我才不吃呢。」
「這味兒有些鹹。」穗穗有些嫌棄。
「不鹹啊,外面還有些淡呢。」少女當著她的面,吃完最後一塊。真可惜,這小糰子竟然沒逗哭!
「鹹呢,娘不讓我多吃,所以我挨個舔了一遍,可鹹可鹹了。」
小姑娘皺巴巴著小臉慢吞吞說道。
面前愜意的少女猛地一頓,身形僵硬,緩緩低頭看著她。
小丑,竟是我自己!
「你你你……」氣得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少女趕緊端著碗,將碗裡的綠豆粥一飲而盡。
漱漱口漱漱口。
沒想到吃虧的竟是自己!
「如此粗俗,如此無禮,當心以後嫁不出去,在家當個老姑娘。」傅霄霄點了下她的腦門,年紀小小,氣人倒是有一套。
「總有眼瞎的。」言穗穗半點不在意。
傅霄霄哧了一聲,誰那麼瞎?
「那定然是又蠢又笨又眼瞎的了。」
穗穗氣得小臉發紅,偏生又拿她無可奈何。當即氣沖沖的便出了門。
傅霄霄待她走開,慵懶的輕笑一聲。
眼底冷意瀰漫,指尖在桌面輕點,難道,此事真是意外?
變數竟然出現在個三歲半的孩子身上?
傅霄霄理了理鬢間的頭髮,隨即便出了門。
王家村位置偏僻,反倒在亂世別有一番安寧。
但隨著天災加重,只怕也躲不過這一劫。
「我的兒啊,來人啊,救命啊。我的兒定是讓人給害了啊!村長,你可要為我的兒主持公道啊!」老太太坐在地上又哭又鬧,掩蓋的白骨下,隱約能瞧見森森白骨。
「這是要我的命啊,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。」王癩子的老孃氣得撒潑打滾。
穗穗墊著腳也瞧不見,跳起來也瞧不見,急的滿頭大汗。
「你這婆子說的好笑,誰能害你兒子?你兒子能不禍害別人,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。」穿著麻衣的婦人冷臉說道。
「你兒子被野獸撕成碎片,那都是汙了野獸的嘴。說不定,就是上天派來收拾他的呢?」
「畢竟,有的孩子你不教,總有人替你教。」
婦人說著說著,便笑了起來,一邊笑一邊哭。
「死得好,死得好,死的越慘越好。」
「啊啊,我要撕了你這個賤人。我兒是不是你害的?是不是懷恨在心,害了我兒子?!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,你這個賤人!」老婆子爬起來就往婦人身上撲。
村長立馬將兩人分開。
「鬧什麼鬧,這骨頭上面都連著肉,不是野獸吃的是什麼?」村長怒斥一聲,村子裡才發了糧食,正是日子好過的時候。
真是一天都不消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