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痛苦的抱著頭,他爹是村長,村裡已經斷糧三日,為了糧食放那個少年入內。
他爹也是罪魁禍首。
他爹死在了屠殺之中,他妻兒也死在了這場屠戮中。
他家只活了自己一個人。
男人深深的吸了口氣,逼回了眼淚。
「那個少年是罪人,言家那幾個也不是好東西。」
「對,言春花也得付出代價。她帶了禍端來村裡,整個災難都是因她們而起!」臨水村的村民也在打穀場,不管男女老少,比王家村眾人更加賣力。
他們有血海深仇,更明白手中武器的力量。
臨水村的眾人眼中都是恨意,連孩子也如此。
穗穗微微皺了眉頭。
傅霄霄雙手環抱,眼中漠然又冷酷。
「難道,該恨的不是貪婪的你們嗎?」
「言春花一家,因為貪婪收了銀錢,帶那人回來住宿。花這麼大代價就為了進村,你以為他是大冤種嗎?」
「要麼是大冤種,要麼是有人追殺,需要躲進人群中掩藏自己。否則,在這糧食比錢還珍貴的災年,他有什麼理由給你們大批的糧食?」
「那少年是禍害,可言春花和你們,都不無辜。」
「引狼入室的是你們。」
「難道,村裡當日就沒有人阻止過?」傅霄霄輕笑一聲,人性永遠都是這麼骯髒。
臨水村眾人,面色從憤怒到愧疚,也不過他的幾句話。
男人深深的吸了口氣,閉了閉眸子,當日,怎麼會沒有人阻止呢?
因著村裡斷糧,老人們自發的絕食,想要把存活的機會留給年輕人。
可在那一日,他們頂著破敗的身子來到村口,強行阻止他們進村。
「如此大手筆,必有圖謀啊。言春花還是王家村人,王家村一樣缺糧,為何王家村不許他們進去?」
「肯定是有所圖謀啊,這災年亂世,可不能引來災禍啊。」餓的頭暈眼花的老人,眼淚縱橫。
可眾人看見那一車車糧食就急了眼,誰都沒聽進去。
男人無聲的落淚,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。
「誰都不無辜,誰都不無辜啊。」
人群中隱隱傳來哭聲。
是啊,他們自己也不無辜。
若不是自己貪圖那少年的糧食,何至於引狼入室呢。
如此重的利益下,怎麼會沒有風險呢?
言春花貪婪害了臨水村,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?
言春花的相公是秀山鎮的師爺,臨水村被屠村後,衙門來了人。就把言春花一家帶走了。
恐怕也知道留下會被臨水村眾人撕了。
「咱們有錯,可言春花也得付出代價。」
「如今外面流民無數,言春花男人在縣衙,尚且能保全自己一家。咱們若去鎮上,怕是你們村就要絕戶了。」王家村村長冷聲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