蝗蟲來臨之時,村長已經部署完畢。
老頭子腳步跑的飛快,臉上都被蝗蟲紮了幾口。
又癢又疼。果然兇猛。
眾人在蝗蟲壓境之前,紛紛跑回了屋,躲在門縫處偷瞧外面的景象。
「蝗蟲比三十年前那一次,更多更大……這可怎麼辦啊,可怎麼活啊。」老人已經嚇哭了,跪在地上不斷的祈禱,求上天垂憐。
老遠的,似乎還聽見了什麼人的慘叫聲哭聲。
「聽著像三嬸的聲音。」穗穗貼著耳朵在門上。
言漢生嘆了口氣,滿是無奈。
「村長讓大家回去,爹不讓,拘著二哥二弟妹三弟妹再收一些。這會拖著稻穗回去,只怕是被蝗蟲趕上了。」拖著那麼多稻穗,可不是打眼麼。
「這蝗蟲瞧著異常兇悍,爹也是膽大。」林氏搖了搖頭,卻半點不同情。
要不是被掃地出門,如今倒霉的就是他們一家了。
常年都這樣,好事輪不上他們,吃力不討好的回回找大房。
誰來同情他們啊?她才不傻。
林氏狐疑的看著言漢生,言漢生不好意思的撓頭:「爹也叫我留下了,穗穗說,我若不走,就把我關門外。
林氏抱起小穗穗,在臉上親了一大口。」
「真是孃的小心肝,可比你爹機靈多了。」
穗穗頓時抬頭挺胸,一臉驕傲的看著她爹:「機靈。」拍著自己胸口,不斷的喊機靈。
又轉頭一臉嫌棄的聳了聳鼻子,小手一點:「爹不機靈。」
搖晃著小腦袋,一臉的爹爹無可救藥。
「是是是,你個小機伶鬼兒。是你告訴村長要提前收割稻子的吧?」言川挽著褲腳,眼睛亮亮的看著她。
穗穗胸脯一抬,下巴一仰,那是!
林氏嘆了口氣,輕輕揉著她腦袋上的容貌一臉無奈:「只願爹孃能多護你幾年。若是那家人將你找回去,爹孃也能給你底氣。」她的穗穗,不是普通孩子啊。
穗穗的光芒,已經掩蓋不住。
只希望被外界注意之前,他們一家能成長起來,給穗穗依靠。
想起京城那個所謂的福寶,林氏便心驚肉跳,只願家中能護住穗穗,不讓她成為權貴的玩物。
言川抿了抿唇,眼底滿是堅毅。
言朗微微握緊了手中的弓。
言明緊緊牽著妹妹的手不肯鬆開。
「妹妹,我也要成為你的底氣!」那家人拋棄穗穗,穗穗養在鄉下,若是被接回去,可想而知穗穗會是什麼日子。
「穗穗才不回去!」穗穗撇了撇嘴。
「蝗蟲來了,進入咱們村的田地了……」言漢生趴在房頂,中間留了一片昂貴的琉璃瓦。
這是從西洋來到大越的,價格昂貴,一般房頂會留一兩片保持亮度。
「我的糧啊,我的糧啊……」遠遠地,似乎還能聽到老宅傳來的哭嚎聲。
言漢生抿了抿唇,一語未發。
「天啊,這麼多蝗蟲,連日光都看不見了。」只見那鋪天蓋地的蝗蟲從舉人村飛來,遮天蔽日,不見陽光。
它們所到之處,一片荒蕪,連山上的落葉都啃的乾乾淨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