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天下人徹夜未眠。
李家屯死了個村長,連帶來的那幾個精英一塊在所有人面前被天火燒死了。
這也就罷了,李家屯還死了不少人。
都死於天火。
那些人,都是渾身帶著紅白之氣,蠶食過同類的。
那一夜所有人遍體生寒。
也狠狠的震懾了一部分人,讓人保留著做人的底線。
李家屯敗落而歸,連村長骨灰都被人揚了,簡直丟人到了極點。
李家屯全靠李泰鴻引路,大多數村民還是普通人思想,也不敢找王家村的茬。
他們仗著人多,平日裡作威作福。
可從來沒遇見過,一箭可以帶走六條人命的神箭手啊。
他們才剛拿出大刀,人家已經端出了大炮,從心裡上就產生了畏懼。
夜裡便灰溜溜的退兵了。
舉人村的老村長早已嚇尿了褲子。
同行而來的村民面如菜色:「老哥,此事是我們對不住你。對不住王家村。你們帶我賣糧,信任我才帶我換棉衣棉被。是我們對不住你們……」劉村長嘆了口氣。
這一次,只怕再也無法站在與王家村平等的位置上了。
老村長面色淡淡,一語不發。
舉人村眾人面面相覷,對視一眼,也只得對著眾人行了一道大禮後,退了回去。
「哼。忘恩負義的東西!好心帶他們換糧,度過寒冬,居然害我們!」村民們義憤填膺。
穗穗看著那堆骨灰,心頭沒有半分後悔。
她是神明,不是聖母,她的任務是帶他們見天道。
原諒他們,是聖母的事兒。
外人一走,只剩王家村村民了。
併入王家村的臨水村村民,和加入王家村的流民們,再一次慶幸,加入了這裡。
「村長……」有人看著王村長。
村長擺了擺手,眼中只有那軟綿綿的小丫頭。
上前牽起穗穗的手:「我不是村長。」眼神堅定。
「明日開祠,告慰老祖。將穗穗的名字供奉在祠堂,以後,她便是王家村,正兒八經的村長了。」他老了,他無法再帶領村子走向更高的地方。
眾人看著那小丫頭,臉還沒巴掌大,個子還沒自己腿長。
一雙眼睛滴流滴流的,倒是又圓又大。
明明方才怒斥李家屯時,駭人又恐怖,可這一刻,笑眯眯的像個小童女似的。
方才要代天降罰,就像是眾人的錯覺。
「一個女子,還是個孩子,怎麼能當村長……咱們村又不是沒人了,這不是惹人笑話嗎?」周氏抱著妞妞站在人群外。
她相公是秀才,做個村長,又怎麼了?
她若是村長娘子,以後村裡誰敢輕視她。
林氏,又怎麼和她比?
「哧,穗穗不做村長,難道給你男人做?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臉?還不如人家穗穗呢。」劉嬸兒翻了個白眼。
周氏氣得面紅耳赤。
轉頭看向相公,想讓他爭取爭取,卻發現相公一臉厭惡的看著她。
見她視線看來,才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模樣。
她難道看錯了?
一分神,便忘了言穗穗的事。
「行了,穗穗的事我早已下了決定。村裡的大老爺們都知道,有人反對請舉手。」村長淡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