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間,好似有某種信念在心底滋生。
誰都沒注意她手中弓箭的異樣,只仰望著她幾乎失神。
在他們希望破碎的那一刻,她將一切打破。
言川急匆匆上樓,只慢了一步便被穗穗甩開。
「朱縣令叛國,已經被當場誅殺!他可以逃,可我們不能!我們的身後有年邁的老人,有嗷嗷待哺的孩子,退一步便是滅全族。」
「我們祖祖輩輩是大越人,生是大越的人,死是大越的鬼。」
「朝廷指望不上,秀山縣便由我們自己來守護。」
「伸頭是一死,縮頭也是一死。」
「不如拿起手中的武器,保護我們的子孫後代!」
「我們死了,可孩子能活!」
「為了保護大越國土寸步不丟,為了保護孩子們,拿起手中的武器!」言川朝著遠處一努嘴。
那帶來的二十多個護衛,便拉著牛車出來。
車上堆滿了刀劍。
方才他發現秀山縣狀況不好,臨時讓人折返帶了武器。
方才繳獲武器八百多,但村裡也有五百多。
此刻勻了一半出來,也有七八百件。
跪在雪地裡的百姓微有些彷徨,可一抬頭,便瞧見那奶糰子般的人兒毅然決然的頂在最前頭。覺得熱淚盈眶,又覺得心口有股火要騰空而起。
「我會站在最前頭,與所有人同生共死!」穗穗面色冷靜,這一刻的她,像是被賦予了某種使命。
「幹他孃的!」
「死就死吧,老子拋頭顱灑熱血,孩子就能多活一口氣。」
「朱縣令那個孬種,死得好死得好!你不敢反抗,咱們反抗!」
「為了子孫後代,為了大越國土,咱們拼了!」當即便有一個個男人從雪地裡爬起來,一雙猩紅的眼睛滿是殺氣。
眾人彷彿被激起了內心的憤怒,眾人彷彿被年幼的穗穗所激勵。
「咱們不站起來,將來站在城牆上的,就是咱們的孩子啊!看看那個孩子,她才三四歲,將來站上去的就是咱們的後代子孫啊!!」
有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老淚縱橫,看著年幼的穗穗站在城牆上搖搖欲墜,這一刻,突然受不了了。
眾人抬頭看向她,所有人眼中都帶著淚光。
穗穗一怔,信仰之力猶如星子般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眾人紛紛站起身,有的拿武器,有的從家裡拿了菜刀,有的拿了尖銳的木棍。
「城在,人在!」
「為守護大越而戰,為守護後代子孫而戰!」
「為了……」眾人仰著頭,看著那小小的身影頓了頓。
「穗穗,她叫言穗穗。」言朗沉聲道。
「為了穗穗而戰!」
這一刻,穗穗便是他們凝聚的力量,穗穗便是那團火。
城內所有衙役連帶著士兵都衝了出來,所有人面紅耳赤:「朱縣令是孬種,咱們不是!」
遠處的離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淺笑。
「穗穗……哈,言穗穗。」離王死死的盯著那四歲的奶娃。
「一個四歲孩子,當真就能扭轉必敗的局面嗎?真是可笑!」
「我北狄大軍,一個頂兩個,一群撐了三年天災的懦夫,還能抵擋我北狄精英?」
「來人啊!攻城!」
「給本宮活捉那城牆上的娃娃,本宮要她求生不能,求死不成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