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。
「重光啊,你這學問做的不錯,再接再厲啊。」
「對了,給我找點小人書來看看。」
「重光啊,你家怎麼不吃夜宵呢?幫我烤點串兒,也不要太麻煩,宰點羊,串點羊肉串,隨便吃點。別太破費。」
「重光啊,你家也太安靜了點。要不,咱請個唱小曲兒的來熱鬧熱鬧?」穗穗雙手背在身後,肩膀停著兩隻鳥。
言明帶著阿月和虎子,暫且住進了穗滿閣。
穗滿閣賣翡翠,穗滿樓賣火鍋,店裡都有大大的後院。
傅九霄給他找了個書院,言明每日一邊上學一邊打理產業。
穗穗呢,就折騰大師侄。
周大人累的腰都抬不起來:「唱曲兒?這晚上太過喧譁,這樣不好。」周大人搖了搖頭。
心裡捉摸著,要不把這小師叔送回鄉下。
「小師叔啊,想不想家中爹孃和師兄呢?也是了,你從小沒離開家,必定很想家吧?師兄留給你的課業,會不會耽誤很多呢?」周大人不動聲色的打聽。
穗穗摸了摸下巴。
「課業倒不會耽誤很多,作業都給我帶來了。爹孃明年會進京,我不想。」
「至於師兄嗎?」穗穗頓了頓。
「京城到處都要學規矩,您定是覺得無趣又煩悶吧,不如咱們早日回……」回鄉下還沒說完,便見穗穗道。
「師兄有點奇怪。」
「明明平常都好好的,可每次給我上課,他不是暈倒就是吐血,好奇怪哦……」
「每次給我上完課,他都得在床上躺好幾天。」
「對了,大師侄,你剛剛說早日回什麼?」月色下,長廊邊,穗穗仰著頭認真的他。
周大人彷彿卡住了似的,半響說不出來。
把她送回去將師父氣死嗎??
他感覺,小師叔肩膀上兩隻鳥兒都露出了嘲諷的笑容。
「你聽錯了,我說給你搭戲臺,唱小曲兒。」聽就聽吧,吵就吵吧,好歹讓師父多活幾天。
哎……
周大人幾乎是扶著牆佝僂著腰離開的,彷彿一晚上蒼老了十歲。
這一夜,尚書府燈火通明。
唱小曲兒的,唱了個通宵。
她時不時要吃點零嘴,周大人跑了三趟美食街,最後沒辦法,給她尋了幾個小攤進來專門給她烤。
連帶著府中幾個小孫兒孫女,都偷偷爬起來吃了幾串。
沒一會兒,就姑奶奶長,姑奶奶短的喊起來了。
素來嚴肅沉穩的尚書府,嗨了個通宵。
「姑奶奶,你一定要在府上多住幾天……」
「姑奶奶,你可千萬別走哦……」
幾個小輩兒千叮嚀萬囑咐,讓她別走。
第二日一早。
滿京都等著她哭哭啼啼出來上學。
畢竟,吏部尚書最重規矩,滿京皆知。
是的。
最重規矩的吏部尚書,此刻正侯在她床前,給她請安。
唯一的小師叔,以師父的待遇養著。
師父如父親,這不就得供著了吧?
「小師叔,起來吧?再不起,國學院該遲到了。」他上朝也快遲到了啊!
穗穗小臉睡的紅紅的,小小的胖腳丫露在外面,似乎有些冷,微微縮著腳趾。
「窩不起……」
「要起,你起。要上,你上……」
穗穗將腦袋捂進被子裡,甕聲翁氣的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