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九霄高坐朝堂之上,淡淡的瞥了一眼周大人。
「周大人,朕記得你嫡女嫡長孫女可都是三歲啟蒙的。而且,也沒見你娶一個大字不識的正妻啊?」周大人呼吸一滯。
傅九霄嗤笑一聲,無非是女子讀書明理後,會威脅男子的高貴地位罷了。
傅九霄是男子,但他可明白男人這種心態。
無非就是希望女子能依附他們而存在罷了。
「陛下,女子為亡夫守節,才是子孫後代的福啊!!」吳大人痛心疾首。
傅九霄面色淡淡:「怎麼?你家子孫後代不爭氣,需要老孃一輩子孤寡,掙個貞潔牌坊回來?」
「兒孫不爭氣,倒還怪老孃不守寡了。」
吳大人被堵了個滿臉通紅,他娘十六歲嫁進門。
十八歲生下他後,父親就去世了。
自十八歲後母親就開始守寡,寡母將他拉扯大,為了供他讀書,母親日日天不見亮就去洗衣,大冬天的,手都被泡的腫脹。
她的一雙手已經扭曲,無法自由活動。
夜裡還要刺繡,一雙手腫著,連穿針都困難,刺繡多年,眼睛也不好。
他考上榜眼那一年,母親歡喜的直落淚。
後來母親沉默了許久,才說這些年她累了,想嫁人。
那一年,母親三十九歲。
當時他的原話是什麼,他依稀還記得:母親,兒子只得了榜眼,將來在朝廷上舉步維艱。兒子毫無助力,若母親能掙個貞潔牌坊回來,將來對兒子名聲有益。
他至今記得那一日,母親眼中的光熄滅了。
自此母親再未提過此事,直到貞潔牌坊回來,母親的笑意也不達眼底。
「用貞潔牌坊和殉葬,來表彰女子,本就是惡習。」傅九霄沒忍住流露出厭惡。
「貞潔牌坊,朕沒看到什麼表彰,只看到子孫後代的不孝,為了自己的名聲束縛母親的一生。犧牲母親的未來,來成全自己的榮耀,可真是孝死了。」傅九霄瞥了吳大人一眼,吳大人縮著腦袋不肯再多說一句。
「陛下,取消貞潔牌坊,臣無異議。」
「至於女子讀書,臣也無異議。」同意女子辦書院又怎麼樣?
誰願意給她們辦?那也得她們有書可讀!
不管誰來辦,都會得到朝臣乃至所有男子的排擠。
「但帝王嬪妃殉葬,此事已經流傳千年,自古以來就有的規矩。這是家族無尚的榮耀,是她們的光榮。此事,絕不可廢!」
「能為皇帝殉葬,是她們的福氣。」
朝臣大多是皇室的堅決維護者,皇權不可有一絲侵犯,他們絕不會退讓。
傅九霄眉頭一挑。
穗穗可真是個小機伶鬼兒,她算到了朝臣會堅決反對這一條。
畢竟,只有這一條,才涉及到朝臣的切身利益。
傅九霄乾咳一聲——「既然如此……」
「許大人,聽說你家子嗣不豐。家中似乎只有嫡女吧?將她的畫像送進宮,朕瞧瞧。」
「王大人,聽說你家嫡孫女生的和你一模一樣,很得你喜愛。送進宮,朕看看像不像。」
「林大人,聽說你有個妹妹。生的沉魚落雁,閉月羞花,是你親自養大的,養的比親女兒還仔細。」
「蕭大人,聽聞你老來得女,得了個心尖尖的寶貝。今年才十二歲,這幾年暫且別許人家了啊。」傅九霄笑眯眯的,專門打探了他們最疼寵哪個孩子。
人啊,都是有偏愛的。
專挖心肝寶貝!
「朕呢,這幾年不打算圓房,要替先皇守幾年。」
「若是將來朕不幸出點事,就麻煩幾位愛妃為朕殉葬了。」傅九霄伸手在朝中一點,都是點中朝臣心中最偏愛的那個孩子。
眾臣倒抽一口氣,幾乎是哆嗦著看向他。
「陛下,臣無異議。」
一眾刺兒頭,低下了高貴的頭顱。
害,穗穗果然是個小機靈鬼。
誰不同意,就讓誰家心肝肝進宮殉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