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入蓮臺,她身上的疼痛便盡數化解,身上的傷痕一一修復,小小的臉頰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。
又瘦又小。
小小的孩子縮成一團,這是在最有安全感的姿勢。
穗穗想了想,拿了兩套林氏做小了的衣裳,用法訣縮小送入其中。
她穿著穗穗三歲的衣裳,都顯得寬大。
此刻她抱著膝蓋坐在蓮臺上,一道血淚落下。
她怨李氏嗎?她怨。她恨嗎?她不恨。
姐姐可以恨,因為她幾次拋棄姐姐,幾次對姐姐動了殺心。
是姐姐運氣好,沒死。
但她不能,李氏對言嬌嬌好,是因為言嬌嬌頂替了她的身份。
李氏可憐又可恨。
她愛孩子,但她更愛自己,更愛那繁華如錦的生活,愛那功名利祿。
穗穗見她已經在修復魂魄,便施了一道術法,外人無法毀壞金蓮,帶著金蓮便回了言家。
言家後院有個大池子,池子裡養了幾尾錦鯉,還有一隻水鬼。
那水鬼便是之前想要娶周重光孫女的那一個。
以前穗穗和小同窗比賽釣魚,那水鬼便躲在水下往她鉤子上掛魚,還將同窗的魚群全部趕走,釣的那群小同窗哭著回家找爹孃。
穗穗將金蓮放入池子內,池子內霎時便多了幾分光華。
九轉金蓮化作無數朵蓮花,將那朵真的掩藏其中。
穗穗摸出一沓孩子喜歡的小人書:「你出來,每日早晚給我妹妹念故事一個時辰……」
「你放我下十八層地獄去受罰吧?」
「想的怪美,把我妹妹養好,我就放你走。」那水鬼登時眼睛一亮,講故事也比給她掛魚挖蓮藕好啊。
第二日言家眾人,便發現後院滿池蓮開。
蓮池中央還建了個小涼亭,涼亭四周都掛著紗賬,中央擺著個精緻的燒烤架,下雪時對飲小酌極有樂趣。
淨塵看了眼蓮池,眼神直直的落在唯一一朵真正的九轉金蓮上。
「你要是胡說八道,我就送你去當和尚。」直接送你回老家,公費旅遊什麼的,想都別想了。
淨塵嘴巴一緊,我瞎了,我啥也沒看見。
穗穗面色怏怏的,透著幾分不痛快。
正月初六,承恩侯府眾人發配流放。
一夜之間,滿頭白髮的老侯爺帶著一眾兒孫,站在城門口。
北風吹的老爺子衣衫晃動,短短幾天,老爺子瘦了一大圈。
連衣裳都不合身。
回京後,他也沒有找過穗穗。
不是怨恨,是愧對她。
「老爺子,老爺子,你要救我啊……她再是神女,也不能害祖母啊。我對你們侯府是有恩的,沒有我,都沒有你的今日。」老太太哪裡還有曾經的風光,如今渾身屎尿臭,狼狽的不成樣子。
府中幾個兒子都怪她,她是為了誰好?
還不是他們。
老侯爺微微閉了眸子,深深的吸了口氣。
「我欠你的,我娶你那天,就已經還清了。」
老侯爺氣得渾身發抖,看著滿府流放,哽咽的幾次說不出話來。
「是我,是我疏於管教,讓孩子們全都長歪了。」
言硯兩口子不說也罷,一切由他們而起。
老二貪婪,老三雖然貪玩好耍,但兩口子夫妻恩愛,做些小生意也算美滿,如今也被連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