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後庇佑此處,更為死氣沉沉的城池,帶來了生機和希望。
言朗身上的功德金光,一日比一日渾厚。
「昨日,我瞧見了言家三叔。」穗穗臨出門之前,看向林氏。
蘇蘇抱著言朗的骨灰匣子,眉宇揚了揚:「是小言叔嗎?」
承恩侯府流放後,只有言家三叔兩口子活著到了神棄之城。
「小言叔被流放過來後,在城中教人讀書習字,一切都是免費的。百姓對他頗有些敬意。」
但日子,過的極其悽苦。
「我們進城後,他也幫了不少忙。」
林氏嘆了口氣:「說起來,承恩侯府就老三兩夫妻本分一些。」
穗穗斂了斂眉,當初,亦是看在老侯爺和言三叔兩夫妻面子上,放過那幾個孩子。
「小言叔是戴罪之人,終生不能離開城池。但可以讓他生活好一些……」穗穗搖了搖頭。
「我讓他和三嬸看守二哥的廟宇。二哥廟宇香火旺盛,至少不缺吃穿,每個月還給他開了些銀錢。」至少在此處可以生活的極好。
「穗穗是明白人。」林氏莞爾,當年滿門流放,是絕不能對承恩侯府有一絲心軟的。
如今那些壞東西盡數死光,言家三房也能過得好一些。
三房孩子爭氣又有孝心,他們日子是不會苦的。
眾人收拾好東西,趁著天色還未大亮便啟程。
傅九霄早已在城外等著。
這兩三個月,幾乎將三國邊境打的落花流水,但誰都知道,此事沒完。
傅九霄回京後,必將制裁對方。
他向來不是個吃虧的性子。
馬車吱呀吱呀的往前走,還沒走幾步,便突的一道亮光自道路兩側燃起。
林氏一抬頭,便見道路兩旁霎時亮起燈籠。
照亮了暗沉的天空。
緊閉的大門紛紛開啟,所有百姓都穿著喪服,老人孩子都相互依偎著走出了房門。
眾人怔了怔。
馬車一路向前,所有百姓都點這燈,穿著喪服,待馬車過來,便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「送恩人回家。」「送恩人回家……」
「言將軍,我們來送你了……」
所有人大聲喊道,所有聲音匯成一線,林氏喉嚨微微哽咽,眼眶發紅。
蘇蘇抱著骨灰的指節隱隱泛白。
整個城池的百姓都匆匆趕來,所有人皆是跪在馬車所行之處,向言家人道謝。
言將軍死的慘烈,他被掛在城牆上時,整個身軀只剩一具白中透紅的骨架。
可他依然強撐著一口氣不肯嚥下去。
他苦苦支撐,也要守護萬千百姓。
此處有許多吃人的禿鷹,禿鷹常年盤旋在半空中。若是有人凍死,它們便會飛速下降,落在屍體旁。
它們喜食人肉。
可它們從不吃言將軍的血肉。
即便扔在地上,禿鷹也不沾一口。
言家人趕來那日的狼狽,所有人都是瞧見的。
言將軍那般出色的兒女,卻死的這般慘烈。作為父母,作為家人,他們該如何絕望?
他們無以為報,只能日日供奉言將軍香火。
他們無以為報,只能不斷地磕頭感謝言家,感謝蘇蘇。
那個在臨死之前,也要嫁給將軍的好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