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守歲完,就趕緊歇息去吧。明兒大年初一,可是要早起拜年呢。」林氏笑著道,如今上了年紀,守歲都一直打瞌睡呢。
眾人皆是笑著出門,回屋歇息。
出門時,穗穗的小白虎正趴在房簷下,此刻抖了抖滿身的雪,晃悠悠的過來。
虎王嗅覺靈敏,也只臣服言穗穗一人。
此刻它靠近安安,平安腳步頓了頓。
言川笑著上前:「吶,哥哥也給你發一份紅包。你和星辰,可是咱家最小的。」
正好擋住白虎的目光。
哪知,白虎卻是錯身而過。
湊在平安的手掌底下,輕輕扭了扭腦袋。
這是要她摸摸頭的意思。
平安眯著眸子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,白虎一臉愜意。
「哎呀,小白還是隻認穗穗一人呢。咱們都跟白虎處四五年了,它都不讓我摸頭。」言明哼了一聲,瞪了白虎一眼。
白虎銅鈴大的眼睛瞥了他一眼,然後默默轉身,把屁股對著他。
「妹妹,妹妹,你看看它,都快成精了。說它還不樂意呢。」言明無奈極了。
平安咧著嘴傻笑。
言川看了眼白虎,默默退到媳婦兒身邊,繼續扶著阿月的手臂。
阿月詫異的看了他一眼,今日相公有些奇怪,總是有意無意的護著穗穗。
「行了,都回去睡去。明兒川哥兒還得進宮拜年呢。」眾人笑著說道。
丫鬟引著平安往前,穗穗的房間她很熟悉。
「今夜穗穗上火的東西吃得多,給她多備些茶水。」
「方才放了煙火,一身煙火氣,給她備桶熱水。」言川臨走之前吩咐下人。
「是。」
待回到房間,平安便屏退左右。
左右無人,她才鬆了鬆肩膀,輕輕舒了口氣。
她如今是金蓮化形,離不得水,此刻進屋便見桌上擺好了茶盞。
急忙給自己倒了四五杯,才放下杯子。
又脫去衣裳,進浴桶裡泡了小半個時辰,整個人才重新變得神采奕奕起來。
此刻穿著穗穗的睡衣坐在床頭,她猜著,大抵言川猜著她的身份了。
她倒也想不明白哪裡出了紕漏。
但想著,這家人幾次三番拿命保穗穗,穗穗的習慣都刻在了骨子裡,認出來反倒正常。
平安沒有睡,只靜靜的躺在床上,想起曾經被困在承恩侯府的每一個日夜。
孤苦,寂寥又滿是陰森,還有永遠也無法擺脫的痛苦。
她的身體總是冷的。
心是冷的,手腳也是涼的。
林氏才給她泡完手腳,此刻又變得冰涼。
「原來,躺在溫暖的被窩,有家人關懷,是這樣的啊。」平安低聲呢喃,蓋著穗穗的被子,鼻翼間有讓她安心的味道。
不知不覺,竟是睡著了。
這是她這麼多年來,唯一一個安穩覺。
夢裡溫暖柔和,沒有飢餓和冰冷,也沒有恐怖的不斷輪迴的過去。
鼻翼間是香香的味道,沒有令人嘔吐的血腥,也沒有她淒厲的哀嚎。
原來,她也是期待溫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