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九霄站起身,接過碗,放在桌上,全程都不曾看穗穗的眼睛。
「罷了,明日吩咐御膳房重新給你熬。」傅九霄聲音有些悶,穗穗只覺他近來前朝事忙,越發貼心。
夜裡,穗穗拉著傅九霄的手放在肚子上。
「你跟孩子們說說話兒,讓他們熟悉熟悉你的聲音。將來出生啊,見到你才會親切。」
「你可要學著做一個好父親哦。」穗穗語氣輕快,半點看不出異樣。
傅九霄心痛的發抖,穗穗最喜吃喝,發現味覺消失時,她該多痛苦多失落?
甚至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,瞞過所有人。
「我只想做一個好相公,好丈夫。這是我數萬年來,唯一的期待。」傅九霄壓著心底的懼意,緊緊握著她的手。
不知何時,穗穗肉呼呼的手,變成了這般柔若無骨的纖細模樣。
「可是,他們是我的血脈延續,是我留給這個世界,唯一的證明啊。」穗穗躺在床上,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。
「他們與我同用一個身體,一顆心臟,一個呼吸,他們的眉眼,都有我的影子。你怎能不期待他們?」穗穗突然側身,眼神直直的看向傅九霄。
「你要學會做一個父親,好嗎?」她近乎哀求的看著傅九霄。
傅九霄眼底洶湧澎湃,可壓住了一切情緒,只笑著應下。
穗穗這才歡喜起來。
拉著他的胳膊,靠在他的肩頭,眼神有些睏乏,迷迷糊糊的低聲呢喃:「好睏啊……」
「好想去看那片我們種下的花海……」好想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……
話還未說完,她便沉沉的睡了過去。
自從懷孕後,她便極其嗜睡。
每日有一半的時辰都在睡覺。
有時候睏乏的與命婦說話,都會睡過去。
傅九霄請了好幾次太醫,可太醫都說一切正常。
待穗穗睡過去,傅九霄的悲傷就像開啟了閥門,洶湧而至。
這一刻,不論他是至高無上的墮神之主,亦或是至高無上的皇帝,他都感覺到那股茫然無措。感覺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絕望。
他坐起身,輕輕捧著穗穗的面頰,輕輕抵著她的額頭。
「我該怎麼辦,穗穗……我該拿你怎麼辦?該怎樣才能留住你?」
「我以為孩子會成為你的牽絆,可孩子,只成為了我的牽絆。」
傅九霄試圖將靈氣渡進穗穗的身體,可所有靈氣一進入她的身體,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就像注入一片汪洋的大海,毫無所覺。
傅九霄近來忙碌,一直瞞著穗穗。
三界各地,都出現了蠻荒兇獸。
此處小世界的結界大概出現了破裂,無數荒蕪異獸破土而出,殘害人類。
凡界死傷慘重,但一點訊息都不曾傳到穗穗的眼裡耳裡。
就連神界,亦是死傷無數。
那群神靈,紛紛獻祭鞏固結界,可現在結界破損的越發厲害,只怕半年內,就會完全破碎。
到那時,整個三界處於危險之中。
傅九霄從來不是個大義之人,他從未想過將穗穗讓出去。
他只想要自私的將她留下。
即便受世人唾棄,成為三界的罪人,也在所不惜。
世界很大,他的穗穗很小。
他的穗穗受天地感召,化身創世神,建立三界。
她是神聖不可侵犯的。
罪人,便由他來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