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呀,阿彌陀佛,罪過罪過。」說完急忙在木魚上敲了兩下,挽救搖搖欲墜的功德。
「君華帝君容不下這兩個孩子,也不知能護他們多久。」傅九霄低聲道。
「當年的結拜兄弟,如今卻成了仇人。」
生來沒有母親,他們的降生之日,便是失去母親之日。
傅九霄總忍不住多疼他們一些。
淨塵擺了擺手:「放心吧,君華帝君不會再來了。」淨塵伸手在小知言的眉心輕輕一抹,眉眼又露出了笑意。
「君華,或許是不想再做結拜兄弟了。」
「他啊,想要換個輩分吧。」淨塵死死咬著唇,才能控制自己不露出牙花子。
君華啊君華,笑死人,拔了歷劫物件的情根。
你可真是好樣的。
放著好好的兄弟不做,要給人做女婿。
想起不可一世的君華帝君,將來要死要活的過不了情劫,就有意思。
淨塵一邊敲著木魚,一邊念著阿彌陀佛走了。
傅九霄也沒休息,直接讓人看好兩個孩子。
他回到穗穗的寢宮,從穗穗的小箱子裡找出了一對泥人兒。
泥人身上還穿著紅色的喜服。
成婚那日,穗穗特意給自己和傅九霄做了一對泥人兒,並未賦靈。
如今,竟是派上了用場。
普天之下,只有她做的泥人能真正的盛放靈魂,成為真正的人。
小泥人兒栩栩如生,連眉眼都像極了穗穗。
傅九霄輕輕落淚,這不止是尋找穗穗的希望,也是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每個夜裡,他都在死亡與忍耐之中徘徊。
他雙手捧著泥人兒,一邊念著聚靈咒,一邊輕聲喊道:「穗穗,回家吧……」
「穗穗,回家吧。」
三天內,他拿著泥人兒,走遍了宮中每一個角落。
最後,在兩個孩子的搖籃上,召出一絲殘魂碎片。
她啊,補天時那般果敢,其實,心裡也是害怕和放不下的。連殘魂,都無意識的落在搖籃上。
殘魂碎片進入泥人中,泥人的眼神就像流水劃過一般,驚起了一絲漣漪。
傅九霄瞧見這一絲異樣,熱淚盈眶。
他整個人就像找到人生機一般,將朝政交給言川和內閣打理,他捧著泥人兒開始行走在各地。
希望渺茫,可卻是他唯一能做的。
「穗穗……回家吧。」
「穗穗,回家吧……」傅九霄聲音都沙啞了,去了言家,去了周家,走遍了京城每一個角落。
她的殘魂或是落在花燈上,或是落在一片泛黃的葉子上,或是落在糖葫蘆上。
她的殘魂是自由的。
許多時候並不受傅九霄約束,多了幾分頑皮。
他鬢間白髮垂下,衣裳變得破爛不堪。
好奇的孩子喜歡跟在他身後,一起喊道:「穗穗回家吧……穗穗,回家吧。」
頑皮的殘魂,聽得孩子們召喚,總會乖乖巧巧的進了泥塑之中。
殘魂很難聚,三界之大,殘魂碎片無數,而他只有一人。
他抱著小泥人倒在街角,喉嚨充血,一句話都喊不出來。
他悲傷的痛苦的捶打自己的腦袋,怨自己不爭氣。
漆黑無盡的夜裡,遠處出現一盞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