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會修復三界一切,修補那破碎的屏障。
她的血肉會重新加固三界,她會存在於三界任一處地方。
她會失去所有記憶,只記得自己要救天下救三界的使命。
或許成為一縷清風,成為一抹白雲,唯獨,不是她自己……
不,還有那最悲慘最讓他恐懼的一種存在。
成為三界內一抹縹緲的無拘無束,不知人間疾苦的靈體,重複,獻祭救世。
傅九霄從來不敢深想。
若她成為了靈體該如何?
那比消失更痛苦。
痛苦到傅九霄光是想想,都會遍體身寒,都會痛苦到麻木。
若化作一抹靈體,便會不知疲倦,永無止盡的在三界獻祭,失去自我,只有一個信念,救三界。
一直,到死。到消散。
一日又一日的重複救世,重複獻祭,重複死亡。
僅僅憑著救世後的殘留信念,她便要永遠獻祭到消亡,傅九霄怎能甘心?
他不甘啊!
血肉分離,神魂俱滅的痛苦,一日日重複,他哪裡甘心?!
他活著的每一日都在煎熬中,他不敢想如今一張白紙的穗穗,獻祭了多少次,他光是想一想,呼吸都覺得刺痛。
靈體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個男人身上。
他懷中緊緊抱著個小泥人兒,泥人兒背對著她,她看不清面容。
可她,很想去抹平男子緊皺的劍眉。
皺起來,真醜。白頭髮,也真醜。
此刻天色大亮,陽光微暖,但落在她身上帶著淡淡的涼意。
她要去救三界了。
那一抹刻在靈魂深處的使命,再一次降臨。
靈體雙手張開,任由陽光洩下,一點點在她身上渡上金光,一點點將她脫離人間。
她感覺到自己的血,一點點流逝,化作了繁衍三界的河流。
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一點點急促,空氣漸漸變得稀薄。
直到,吸不了一絲空氣。
瀕臨死亡的感覺降臨,她有些害怕。但依舊循著刻在骨子裡的本能義無反顧的再次獻祭。
救三界,救三界。
不知疲倦的救三界,守護三界。
靈體快要消散的一剎那,她轉頭看向地面的那道身影。
男子似有所覺,猛地抬頭朝天空看去。
陽光刺眼,一圈圈的光暈讓他睜不開眼眸,只能微眯著才能勉強看清。
只見……
一道透明的身影憑空出現,猶如那一日,獻祭一般……
張開雙手,擁抱三界,轉瞬間……
化作星光點點,被猛地摧毀。
「穗穗!!」傅九霄目眥欲裂,幾乎是瞬間便破空而上,試圖阻止她的獻祭。
來不及。
他只抓住消散的靈氣,掌中空空,什麼也沒有。
她再次獻祭了。
這一瞬間,傅九霄如墜深淵,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,渾身都泛起了絲絲涼意。
穗穗,成為了最可悲的那種存在。
他近乎絕望。
「穗穗,我寧願你化成風,化成雨,化成你喜歡的花花草草,也不願你走入消散的輪迴啊。」傅九霄幾乎要瘋了,死死咬著舌尖,口中滿是鮮血才抵住了他要入魔的癲狂。
他的心尖尖,他的穗穗啊,在一日日重生,一日日赴死啊!!
真正驗證這個可能,他沒有一絲喜悅,只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