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。
小言言抿了抿唇,此刻忐忑的站在祭祀殿前,聽得屋內爹爹與母親細細的交談聲。
孃親,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嗎?
她還未真正見過孃親。
還未敲門,殿門吱呀一聲就開了。
哥哥眼睛亮的灼人,想要拽著她向前,可妹妹腳步微頓,低垂著頭,站在門口。
像個犯了錯的孩子。
「妹妹……」哥哥小聲的喊道。
妹妹不進去,即便他想爹孃都想哭了,也不肯鬆開妹妹的手。
對妹妹的依賴,比爹孃更甚。
小傢伙堅定地站在妹妹跟前。
「是孃親呀。是香香軟軟的孃親呀,是真的孃親,不是畫像哦。」哥哥小聲的趴在她耳邊說道。
「妹妹……」哥哥睜著迷惑不解的眸子看向她。
眼裡有關心和擔憂。
小時候別人都有爹孃,他們沒有。
他們倆經常趴在角落,偷看別人的孃親哄孩子。
夜裡兩人抱著枕頭睡的。
權當是母親了。
每天醒來,枕頭都是溼漉漉的。
小懷之還想對妹妹說什麼,便問道一股清冽的草木香。
溫柔的手牽起他的手,小懷之一愣。
便見一身綠裙的女子蹲在他身邊,視線與他齊平。
靈動的眉眼,熟悉的面龐,這是父親書房掛著的畫像。
夢中的畫像,突然出現在眼前。
這是真正的娘。
淺淺的聲音,帶笑的雙眸,溫柔的眉眼。
他們看了無數次,也早已記在心裡。
「九霄說,你是懷之……是我的長子。」
小懷之偷偷看了眼孃親,比畫像更好看。
而傅知言,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母親。
「上次母親就偷偷看過你們一眼,卻因為神魂不穩,未曾與你們相見。」穗穗嘆了口氣,那時她神魂剛剛重聚,剛擺脫不斷獻祭的掙扎,一切都彷徨不安。
傅九霄也不敢讓人打擾她,深怕驚擾了不安的魂魄。
穗穗看著小女兒的腦袋瓜,忍不住上前輕輕將孩子攬在懷中。
小小的身子微微掙扎了一下,並不激烈。
「言言,辛苦你了。娘回家了……」穗穗此話一齣。
小姑娘眼睛陡然一紅,低著頭,眼淚一滴滴落在穗穗手背上。
低聲嗚咽,遠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。
「別哭別哭,你別哭啊。」穗穗彷彿被那滴眼淚燙了似的,手忙腳亂的替她擦淚。
她並未恢復太多記憶。
她未曾見到兩個孩子前也很忐忑,可真的見到時,那股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無法忽視。
這是她的孩子。
是真正延續了她的血脈,她的孩子。
「言言,娘回來了,你別哭,你一哭,娘也想哭了。」穗穗心頭難受的厲害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。
「孃親……」
「孃親。」兩個孩子紅著眼睛大喊一聲,穗穗才慌忙穩住魂魄。
「別嚇唬你們孃親了,她暫且只能凝魂半個時辰。」傅九霄眼睛有些紅,這一幕,天知道他等了多少年。
「你們啊,跟我想象中的孩子一模一樣。娘很喜歡言言,也很喜歡懷之。」她瞧見女兒眼中的不安,忍不住在兩人臉頰親了親。
穗穗心想,一模一樣的面容,性格差了十萬八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