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穗正襟危坐,眼睛瞥了眼簾子,偷偷抿了抿唇。
又瞥見兩個孩子,眼睛裡的光微微淡了幾分。
努力移開眸子,不去看簾子外的煙火氣。
咯吱一聲。馬車突然停了。
「稍等片刻,我去去就來。」不過轉眼的功夫。
威嚴的帝王肩上便扛著冰糖葫蘆,右手抓著一大把烤串,右手提著好吃的糕點和羊肉湯。
帝王之氣,瞬間被煙火氣掩蓋。
穗穗眼睛一亮。
「吶,爹爹給你們買的零嘴。」
每個孩子各分了一串,兩位小殿下偏著腦袋看向那一大把烤串和冰糖葫蘆。
「烤串吃多了上火,冰糖葫蘆吃多了牙疼。」傅九霄一本正經。
待兩個孩子哼哼的吃起來,傅九霄才一股腦遞給了穗穗。
穗穗老臉一紅:「我……我都做孃的人了……」圍著冰糖葫蘆的,都是小孩子。
「做娘怎麼了?做祖母了,那也是我的穗穗。在我眼裡,你還是當年的小姑娘呢。」沒人明白,傅九霄失而復得的竊喜。
他這段時日,對穗穗一直不敢太過親近。
穗穗記憶有缺失,深怕自己的衝動嚇著她。
他只能伴在她身邊,讓她一點點習慣自己的存在。
「我會等你慢慢想起我,想不起來也沒關心,我會等你重新愛上我。」傅九霄低低道。
愛不上,也沒關係。只要她活著。
傅九霄眼底閃過一抹黯淡。
跟不斷獻祭,不斷赴死比起來,只要她活著就好。
穗穗抱著糖葫蘆,眼神頓了頓。
「糖葫蘆上有蜜蜂嗎?」腦子裡好似閃過一些片段,她突然問道。
傅九霄指尖一顫,莫名想起當年他送穗穗糖葫蘆。
夜裡窗戶未關,引來了蜂蜜。
將她蜇了滿臉包。
「放我泥人旁,夜裡一定要記得關窗啊。」穗穗吶吶道。
傅九霄心尖都在發顫,穗穗的記憶……
有些許復甦。
傅九霄強忍淚意:「好。」
馬車一路朝著言家而去。
馬車剛停下,便從言家走出一個人,上馬車離開了。
太子咦了一聲。
「爹爹,是江大人。江大人怎麼會來言家……」
門房手裡提著個食盒:「江大人年年送包子來。咱們府裡也沒人愛吃包子啊。」門房嘀嘀咕咕。
穗穗鼻子吸了吸:「鮮筍肉包。」眼睛微亮。
傅九霄扶著她下了馬車,穗穗面上蒙了面紗,不曾被外人察覺。
「將包子拿來。」他這些年時常出入江家,門房瞧見陛下,便慌忙跪下。
穗穗進了屋內,掀開面紗偷偷咬了一口。
「哎呀,是我喜歡的味道。」像只小倉鼠似的小口小口咬起來。
「好像吃過這個味道。」穗穗搖了搖頭,總覺得有些熟悉。
傅九霄眼眸微垂,秀山縣有一大片竹林,村裡愛包鮮筍包。
穗穗當年給過被拐的江大人。
「江大人為什麼一直不成婚啊?」方才路上聽說,江大人把江玉娘,送到了鄉下莊子,估計不會再回京了。
江家二老鬧得厲害,直接被送到了廟裡修養身心。
氣得江家二老破口大罵。
小太子牽著妹妹的手,問著皇帝。
「因為……年少時,遇到了驚豔一生的人。」傅九霄看著穗穗的側臉,低聲道。
就如他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