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門領旨前,溫夫人遣散了溫家所有下人和奴僕。
至少可以保下一條性命。
可溫家下人一個都不曾離開,誓死要守在溫家。
姜沐冷笑著看向眾人:「我姜家清貴之家,自然也不會與你們這等狼心狗肺之人結親。」
溫明玄直挺挺的跪在老太爺身後。
老太爺一輩子脊背筆直,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,卻不想,最後被小人算計。
溫老大人苦笑一聲,老淚縱橫。
彷彿一下子便老態龍鍾,脊背彎曲。
他幽幽的看著皇宮的方向,彷彿看向了龍椅之上的皇帝。
「陛下,老臣從未對不起國家,對不起天下,老臣……冤枉啊!」溫老大人聲音一落,便直直的撞上姜沐身側的刀上。
血濺三尺。
溫明玄身形猛地一震。
「祖父祖父……」
「老爺子……」溫家眾人哭聲震天,可老太爺滿身是血,只偏著頭看著皇宮的方向。
姜沐心頭一跳。
禁軍統領眼神一顫,眼中滿是悲痛,當即便道:「姜大人,還望等候片刻,我要回宮一趟。」
他要為溫家呈情。
姜沐眼神一凜:「抄斬的旨意已下,如何還能收回?」
「等我回來!」統領卻是不願在等,翻身上馬便立即回宮。
溫家眾人悲痛萬分,紛紛指著姜沐咒罵:「姜沐卑鄙小人,你不得好死!」曲悠然無比後悔,自己識人不清,毀了溫家。
溫嶺一身白衣,衣角上濺了父親的血,青年閉了閉眸子,死死抵著舌尖。
是他無能,給溫家帶來滅頂之災。
姜沐朝著身後的將士看去,揚了揚手中的聖旨,便只得上前給溫家人帶上枷鎖。
溫明玄抱著祖父,眼睜睜瞧著祖父眼中的光芒熄滅。
他呆呆的看著祖父,眼神空洞。
他被推搡著戴上枷鎖,溫家所有人被遊街示眾。
一路推向菜市口砍頭。
圍觀百姓皆是靜默著,有人偷偷給溫家子弟送吃食,送酒水。
「溫大人……」眼中都含著熱淚。
溫家滿門忠烈,百姓心裡全都明白。
陽光越發刺眼,即將到午時。
許氏滿身是血的跌跌撞撞的從府中跑出來,頭皮都被撕開了一大塊。
「夫人,奴婢找不到小小姐。夫人……」寶月急的滿頭大汗。
小小姐到底去哪裡了!!
此刻的小魚兒穿著一身黑衣,被人踢彎了膝蓋,跪在太子跟前,滿臉冷厲。
「溫明玄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?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的小魚兒,竟然想要劫法場?」太子滿臉震驚,眼底還有些壓抑的怒意。
「若不是本宮今日將你攔了,怕是你就要犯下錯事。」
「那溫明玄,就這般好?讓你命也不要?」太子幽幽的看著她低垂的腦袋。
她的眼中只有溫明玄,從來看不見他人。
亦是看不見自己。小魚兒神色淡淡。
「溫家是清白的。我對溫明玄如何,那另當別論。但溫家滿門忠烈,本就不該死。」她厭惡被溫明玄繫結的命運,但溫家,她很是尊敬。
她分得清什麼是公,什麼是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