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窗戶。
窗外是個破碎的罈子,罈子裡養著一株從山裡移回來的青松。
那日下雨,她冒雨帶回來的。
屋外蟬鳴聲聲,屋內一片寧靜。
若是,沒那發生那一切背叛,該多好。
小魚兒依舊和往常一般,對著他言笑晏晏。
但再也沒叫過他明玄哥哥。
他也再不曾喚一聲魚兒。
一切好像什麼都沒變,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。
溫明玄撫著胸口。
衣裳內,藏著溫家族人,所有人的死亡證明。
他一個人,銷完了全家的戶。
沒人知道那一日他的絕望。
溫明玄靜靜的在窗前站了一夜。
兩人就在平靜的小山村住了下來。
村裡時常打趣:「溫兄弟,你還不娶妻呀?未婚妻守了你這麼久,總得給個名分啊。」
「溫兄弟,咱們人可不能忘本。」
「溫兄弟,啥時候喝你們的喜酒。」
日子一久,就連楊婆婆都開始操心了。
「明玄啊,你既是家中獨子,爹孃必定也希望你娶她成婚的。」
「聽說你們還是指腹為婚的,那就更要早些成婚了。」
「櫻桃都懷孕了,你可不能再拖了。」
溫明玄神色有些恍惚。
是啊,全家都希望我娶她。
娘最喜歡她了。
溫明玄沒說話,楊婆婆見他久不言語,只嘆了口氣也只得離開。
她能看出來,這對未婚夫妻似乎有某種矛盾。
可小魚兒已經沒名沒分的跟在他身邊,若他不娶,豈不是耽誤了小魚兒?
第二日一早。
溫明玄便對小魚兒道:「我娶你。」
小魚兒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「你不是早就想嫁進溫家了嗎?怎麼?跟你爹一樣,嫌棄現在的溫家了?」溫明玄輕笑一聲,明明生的那般俊美,說出口的話卻極其寒心。
「還是說,你看上的也只是溫家的丹藥?」
小魚兒站起身。
微微閉了閉眸子:「你當真要娶?」她很平靜。
溫明玄甚至分不清,她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。
「娶。」
「好。」小魚兒定定的看著他。
兩人相對無言。
他們都明白,中間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可誰都沒提。
「我會找村長和楊婆婆幫忙置辦婚禮。」
「婚服的話,只能去買一套了。」
「當年母親給你備下的,估摸著已經被姜家帶走了吧?橫豎,也算是入了你家。」抄家時,姜家將密室搬得乾乾淨淨,那套極其奢靡的鳳冠霞帔也在其中。
溫明玄語氣有些嘲弄。
「我去將爹孃的靈位請回來。」他說完,便出了門。
小魚兒斂了斂眉,只靜靜的看著天。
誰也不知道她在思索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