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懷之帶著妹妹去了林氏的墓地。
言家修了個大祠堂,就在戰神廟的旁邊。
戰神廟每日源源不斷的百姓祭拜,言家祖輩將來也可以沾幾分神靈香火,也能被神靈庇佑。
小魚兒瞧見祠堂被林氏的牌位,當即紅了眼眶。
「外祖母答應過我,會好好保重身體,她終究還是沒等到言言回來。」小魚兒始終記得那個慈愛的老人。
家中三個親舅舅,唯獨母親是被拋棄收養的。
她惦記母親沒有爹孃疼愛,將更多的愛給了母親。
母親生來是造物主,心性沒有養歪,與外祖母有很大的關係。
母親一生多磨難,外祖母為她操碎了心。
傅懷之拿起三根香,紅著眼睛點燃,遞給了妹妹。
語氣有些遲疑,但到底沒有半分隱瞞。
「我本不欲告訴你,但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。」
「母親出事以後,外祖母便強撐著一口氣,念著我們沒有爹孃照拂,日日看望我們。後來母親重新聚靈迴歸,她大悲大喜之後,身子一下子就垮了。那口氣,就散了一半……」
「若好好養著,又有母親這麼多年的靈氣滋潤,她是能活許久的。」
「可你才幾歲,便要投入輪迴去經歷生離死別。外祖母一下子就被擊垮了。」
「你走之後,她便纏綿病榻。」
「她撐了六年。那六年她幾乎吃不下什麼東西,每日都要問一遍,言言回來了嗎?」
走之前瘦骨嶙峋,就連母親都不忍再看,寧願她就此離開,至少不用受罪。
小知言眼淚陡然落下。
「外祖母走之前,眼睛都不曾閉上。一直看著你離開的方向。」
外祖母走後第二年,外祖父言漢生也走了。
小知言捏著香燭,渾身都在顫抖。
她依稀記得,那時自己總是被母親獻祭時的慘像所驚嚇。夜裡總是驚醒。
即便是暴雨,外祖母也會暴雨進宮來哄她。
那個老人,將對女兒的所有愛,都傾注給了自己和哥哥。
小知言捏著香就要跪下去。
「使不得。您的身份,使不得。」桃蕊不由攔住了她,她如今已是天道化身,凡人受不得她祭拜。
小知言推開桃蕊,眼神不容置疑。
「外祖母是知言的長輩,受得起。」
她看了看天。
「我說,受得起,就受得起。」
烏雲不知何時出現,擋住了太陽。
知言緩緩一跪,對著老太太的靈位磕了三個響頭。
磕頭的那一瞬間,風雲變色,但也沒有出現別的天象。
這讓桃蕊輕輕鬆了口氣。
知言起身後,小手輕輕掐訣。
眉宇微微一皺。
但見家人皆在跟前,她也不曾多說什麼。
只笑著拜見了三個舅舅舅媽,以及家中的弟弟妹妹。
說起來,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,似乎都有些懼怕她。
「你啊,如今已完成一世歷練,身上自有天道的不怒自威。他們怕你是正常的。」懷之給妹妹夾了她喜歡的飯菜。
「他們啊,還不知道天道是自家姐妹呢。這份榮光,大概要等死了後才會享受到了。」傅懷之偷偷咧嘴。
如今凡間幾乎無人知曉她是天道,是神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