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仁聽了肝顫,她硬是給陳姐說得擠出了幾滴眼淚,道:「我的姐吖,姓艾的啥也沒說,就讓我簽名兒,這該怎麼辦啊?」
「怎麼辦?二少奶奶,你說能怎麼辦?」陳姐笑,擺明逗著書仁,就是想見她著急慌亂的模樣,打發無聊煩悶的上班生活。
「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栽啊?陳姐,我要走了你自個兒在公司可就寂寞空虛冷啊——」
「打住,再過兩個月人家請產假回家裡帶孩子,不用你陪。」
書仁往嘴裡塞滿番茄,洩憤似的狠咬幾口,皺著鼻子把整盆水果移交給陳姐。
「你這是幹啥子喲?」陳姐疑惑她忽而轉變的態度。
「勞駕幫我拿著,今天也不知吹的是什麼風,莫奶奶大早就駕到啊。」書仁這會兒看見風光無限的莫汐,心裡沒有嫉羨,只餘悲涼。
書仁拍拍衣服,朝陳姐笑一笑,轉身走進房間,看得出是故意想避開莫汐。
陳姐覺得奇怪,莫汐在公司裡沒少刁難她,書仁向來懂得忍讓,倒也沒有出過什麼事兒,但今兒個書仁率先離開,沒有如往常在莫汐的「傳道授業」中「虛心受教」,委實令她費解。
書仁深深地吐了口氣,她怎麼可能當做沒那回事?!命運的齒輪轉動,將她陷入了泥潭般黏稠窒息的世界,她必須在淪陷前想法子自保。她拿著手機發呆,知曉此刻艾茨不在蘭城,但想見他問清楚一切的衝動那麼強烈,強烈到她整顆心揪著,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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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下班的,車子緩緩駛進艾家,她的那種孤立無援的恐懼感更甚。中途下車,她不想太快回到艾家,在檸檬園裡轉悠幾圈,她終是忍不住掏出手機撥打了艾茨的電話。
「老公,是我。」夜裡寒冷,書仁哆嗦著,聲音帶著一絲柔軟,如果這刻有他在該多好。
「嗯。」艾茨慵懶地回應,「怎麼,有事嗎?」
「老公,你在哪裡?」她蜷縮著戴上衣帽,撥出一口白氣,蹦蹦跳跳的暖和手腳。
「傻瓜,想我要忍著,我在飛機上。」艾茨在頭等艙斜躺,懶洋洋地眯著眼說話。
「嗤,誰想你來著?」書仁嘴硬,心裡頭憋著一口氣,想問卻問不出口,她聽著那頭均勻的呼吸聲,忽而覺得自己夠窩囊沒勁兒,她咬牙,再也忍不住的脫口而出,「老公,我不舒服。」
「哪裡不舒服?我讓蔚醫生再給你打一針。」
「我不打針,呼呼,真冷。」她摩擦著手,心也是涼的。
「這麼冷的天你不呆在家裡跑去哪兒?」艾茨蹙眉道。
「我不想回家,老公。」
「你自己說你像個媳婦麼?」艾茨望了一下腕錶,「九點,這個時間點你不回家想幹嗎?」
「我想玩兒,我不回家,老公,我要劈腿!」書仁瘋了,說完這話就掛電話。
她深深地吸了口寒氣,發覺先掛電話的感覺是那麼爽,早就想挑戰他的權威,她想象艾茨氣得目瞪口呆的模樣,心情終於有點好轉。
入夜的檸檬園是說不出的陰森詭異,書仁哆嗦著,跑著離開艾家。她跑得那樣急,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,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艾茨耳邊仍迴盪著書仁充滿信心的賭氣話,他一笑,邪妄道:「你儘管試試。」
這趟飛往洛杉磯的航班裡乘客不多,艾茨開啟窗,外面是黑壓壓的一片,看不見任何星光。他無法否認心情確實因為書仁的一個電話而影響,揉揉眉心,他企圖將那抹俏麗的身影趕出腦袋,於事無補。
「茨少,這些檔案資料全是洛杉磯公司傳過來的,請您過目。」
助理將一堆檔案拿過來,艾茨示意他放在一邊,拿著手機撥打書仁的電話,可這娃兒似乎要玩真的,屢次按掉他的電話。艾茨低咒幾聲,最後翻著通訊錄,撥打的卻是銀次的電話。
書仁的小宇宙爆發,她一通電話打給肥肥,約完姐妹淘,她將電池片給拔出來,手機徹底失去作用。反正早晚是要得罪那爺,不如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,玩樂過後再來收拾殘局。她只有一個目的,激怒艾茨,方法很極端,但卻是她那笨腦子唯一能想到的法子。
肥肥向來爽快,得知有免費水酒可以喝,她二話不說立馬逃出學校,去他的晚自修,有夠無聊沒勁。遠遠地看書仁單薄的身影,她小跑著走過去,只見平日裡活潑亂跳的丫頭這會兒楚楚可憐垂頭喪氣,敏感的她猜到是這丫的遇事兒不順。
「你站這兒多久咯?這臉冰的。」肥肥用手摸摸她冰冷的臉頰,自己的手都比她臉暖和。
「肥肥,我不舒服,我疼。」書仁真正的朋友只有肥肥,親人則甭提了,此時此刻見到關心自己的人,她內心的委屈一下子得到撫慰,禁不住地想哭。
「你哪裡不舒服,哪裡疼?」平日裡倆娃嘻嘻哈哈,今兒個肥肥知道,書仁是哭真的,這眼睛鼻子紅彤彤的,一抽一抽的,哭得特別傷心傷肺。
「我全身不舒服,哪裡都疼。」書仁抱住肥肥,「姐吖,你幫幫我,幫幫我,我該怎麼辦……」
「丫你究竟發生什麼事兒?別急著哭,好好跟我說說。」肥肥拍拍她的後背問道。
書仁啜泣著,緩緩將她在艾家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,聽得肥肥半天說不出話來,聰明如她,當然知道書仁為何而哭。
「丫的這是個什麼世界,沒想艾家人全是變態,禽。獸,色痞——」
肥肥氣得滿臉通紅,「我道是莫汐那丫為何那麼得勢,原來是付出了這種代價!」
「我該怎麼辦嗚?肥肥,我不想回家,我要和姓艾的離婚……」書仁是真的怕,她再怎麼窮困潦倒,也不可能付出這種代價去淘金。
「聽姐的一句,如果艾老頭子敢碰你,你一拳揍過去,甭管他是誰!咱一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哪能讓他們艾家這麼糟蹋?!你家男人真不是個玩意兒,娶你原來真是為他家老子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