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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親臨鴻門宴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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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越走越遠,她去追,髮帶因著方才較量鬆鬆垮垮,不知哪一刻那扣結散掉了,風一吹,滾到地上纏在他腳下。

被他一腳踩到了,竇矜看她賣力去撿,不給松腳。

「高抬貴腳?」

鬆了,長幸拍拍灰,撿近袖子裡。

「你就這一件發繩和衣服?」

「你有意見麼?先別岔開話題。」她撇開耳邊發,匆忙間拉拉他的袖口,「喂——」

他不耐煩,心中正翻江倒海,「發喪是她的意思。」

她那麼不喜歡這裡,哪怕他在床前卑微挽留,她還是要走。「聒兒,原諒我將你生下,原諒母后先走一步,聒兒,聒兒」

母后是溫柔的,怯懦的,也只有母后,會叫他的乳名。

竇矜冷漠得拂開長幸的手。

他臉無血色,指尖冰涼,「你弄錯了,獨活,亦或獨自赴死,都不是我想要的。」

「我要的是一個殘世。在岌岌可危的殘世裡,一無所有的一家子,才會真正想要扶持著去對抗天災人禍,保全彼此。」

長幸愣住,看向他。

他的眼底如墨,黑漆漆的,冰冷冷的什麼也看不清,讓她渾身發僵。

好荒唐,好歹毒的念頭。

心猛然下墜,胸腔生疼,「你這樣是行不通的,停手罷。」

「不必,就s算此刻要遭受天打雷劈,我也心安理得!」

母親要死了,他終於肯展露出一點內心不佳的情緒,那聲冷到極點,凍住了高闕的風,「該受的,我受,絕不後悔。」

說罷,就冷然地拂袖而去。

長幸在他背後猛然撕開嗓子,「你瘋了?!——」

三字連著感嘆,蕩在磚中層層迴音,再也無人應答。

*

皇后這邊吊著氣,那邊王相雀自桃夭死後簡居深入,每次社交都謹慎了不少,算是所謂的如履薄冰。

奈何碰上徵帝壽辰,請文武百官來拜賀。四方諸侯千萬里路也要趕來朝貢進候。

王相雀的老爹琦夫子這次在列,這個老夫子擅長算卦,年輕時周遊列國修道,老了安居在西濟之地,當個西濟候的閒散幕僚。

王相雀人到時,徵帝旁邊坐著竇矜,父子倆在一起談話。

竇矜反叛一向以乖張形瘋癲的形象示人,王相雀不曾見過這般和諧場面,不知這太子葫蘆裡要賣什麼藥。

大殿上,竇矜屬旁首,少年人身形消瘦,眨眼已成弱冠之前,眉宇峰稜不容忽視。

見他來了,嘴角上揚,還客氣得起來作揖,「相雀公。」

王相雀連忙跪地,在這一片青銅猛獸和石頭柱中夾雜著的竇矜,乍眼看去人畜無害,神態卻陰惻惻的。

怕不是鴻門宴。

一旁的徵帝和藹得不知內情般,「我看王相身無大礙,卻逢喜事,父子團聚實屬難得!」

王相雀垂頭,淡然笑道,「陛下所言極是,此等機會,還要謝過陛下為我探侯。」

這次宴請的客帖是竇矜親自寫的,也只有他收到了親筆勒令。

竇矜不顧王相雀拒絕,派人三顧丞相府,要他克服一下身體的阻礙帶病進宴,接見自己千里迢迢而來的老父親。

王相雀跟王琦關係並不親近。

他一出生母親難產而去,自己被王琦過繼給在都城出世做官的弟弟膝下。這些年,與王琦只存著一層血緣,竇矜不會不知。

竇矜笑容燦爛,對徵帝道,「兒臣想,至剩,也是生父?」

「臣謝過太子。」王相雀溫聲謙謝。

竇矜面上更真誠了,「那就好,孤還怕真得太過自作主張了,惹大公生氣呢,自罰一杯,大公莫要計較。」他眉毛一鬆,好似真的落下石頭,痛飲一杯。

竇矜賣乖,徵帝很受用,面露著紅光,對拘謹的王相朗聲高笑:「大公快坐快坐!太子是個急性子,寡人剛已訓斥過,莫慌張,莫要慌張!」

夜色漸朦,絲竹傳出的時候,來朝拜送禮的都差不多到齊居位而跪。婢女們在跳舞,竇矜身邊的全則小步追來傳耳風,「皇后不好了,怕是」

竇矜放下酒杯,銅鐵磕碰桌板,只這一下動靜把全則嚇得噗噔跪地。

徵帝正與諸子們交錯美酒,朝太子桌發來詢問的目色,還不等竇矜開口,王索裝似匆匆地到徵帝身邊傳話,比全則晚了半腳功夫。

竇矜陰狠地嗤笑。

他問全則,「蔡春呢?」

「正在娘娘身邊」

「你去把他找來。」

全則不知道竇矜這時候找蔡春有什麼用,不敢耽擱,起身後便腳打後腦勺地跑了。

徵帝還在考慮要否去臨望自己的髮妻,想到期艾蕭條的前半生,雖夫妻感情早已泯滅,物是人非,到底是一路走過來的,況且——

他看向竇矜,卻發現竇矜也在盯著他,父子關係才緩和沒兩日,徵帝抿唇,呆了片刻。

一攏袖子起身,正要喊人擺架去長樂宮。

「父皇。」

竇矜站了起來。

「兒臣今日,是有一事稟告。」

徵帝吐了兩口粗氣,惴惴不解,「太子可知你母親——」

竇矜堅持,「是大事,還請父皇聽訴明察。」

徵帝駐足了幾秒,還是跪坐了回去。

「講。」

絲竹聲戛然而止,父子兩個一上一下高低對著,底下的宴客等人今早已察覺氣氛的詭異,這生辰宴可沒有一點喜慶氛圍。

內侍奴婢都把頭壓得低低的,隨大太監一揮手,那些妖嬈錦繡的舞女魚貫而出,前一秒熱鬧的大殿頃刻冷卻緊張起來。

「兒臣近日查得,西濟侯——意圖謀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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