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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需要與喜歡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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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色明媚,射場內的幾株黃杏在光熙下如碎金流轉。

「嫋嫋——?」

男子們繼續試煉手法,歸來的長幸見著她們面露喜色,隨即摘了頭間辛姿為她所簪的一枝秋花,彎腰遞給翁主把玩兒。

小丫頭剛會走路,粉面玉圓的讓人聞之喜悅,「她長得好快呀。」

「女君子也越發出挑了。」竇玥誇讚她身上微妙的變化,又讓乳母抱起孩子,自上前去跟竇矜請示,「臣請跟陛下借一會兒御尚,太妃在長林宮等她呢。」

竇矜正在試送來的新武器。

太妃找長幸這還是頭一回,他以手來試牢度,期間只淡淡瞥了竇玥一眼。

「做什麼?」

竇玥瞧他面上不在意,實際跟母雞護崽似的,淡笑著解釋:「幾位公主們都到了適婚之年,找她一起商量公主們尚婚的婚事。」

竇矜嗯了一聲,這才放人。

頻繁進出宮中總是不便,既又要她過來管家便回住了長林,不同的便是這次她帶上了自己的女兒真寧,到了長林殿,太妃處在濃郁的茶香之中,一抬眸便喚她們二位過來。

那黑檀木的案上擺了些漆盤果點,並幾摞活頁竹冊,「吾倒是有幾個中意的,陛下交由吾處理,可一個人哪能輕易拿定主意,遂請御尚也來幫忙看看。」

既然是古代的包辦婚姻,長幸所言前後都很謹慎。

好在太妃挑選的兒郎與元呈,元壽她們年紀相仿,都是風度尚好的世家子弟。

冊子上被人用毛筆勾勾畫畫,太妃末了道,「匈奴早前派了使臣來,想請求一位大公主和親,當時陛下與御尚都在關山呢,吾未敢應承,倒是陛下來信讓吾將人選定好,快快把這些個小公主們都陸續嫁了。」

長幸端敬聽著,但笑不語。

「這是御尚的主意吧?」太妃瞧她一眼,輕笑,隨後命人收掉冊子,「御尚宅心仁厚,可匈奴來勢洶洶,吾朝一直拒不和親」

她就知道,太妃今日約她前來,並非純粹商討。

「也並非我一個人的主意,同朝廷商討過了。此番匈奴來使意在貪圖財銀,予之公主他們必然不會善待,這些大公主們都為先帝血脈,身份親貴,如若輕易割捨,不亞於賤賣,怕只會讓匈奴看低。」

她說話時太妃一直暗地裡注目她,充滿探究的意味。

長幸笑笑,「此舉並非擾亂朝政,只是以我對匈奴的瞭解,他們要完漢朝的公主,必然不會滿足,還會繼續要其他的東西,直接給一筆錢財暫時牽制,倒是真的省事了。」

竇玥在一旁仔細添茶,並不多話。

太妃頷首,「御尚莫要多想,吾是出家的人了,怎會指摘御尚與陛下的決定。」

嘆口氣,「如今公主們的婚事陸續定了,·但這頭一樁,便是陛下的婚事——」說完看著長幸,意有所指,「陛下有意納後,可這冊封御文遲遲未到吾耳中,可是陛下有什麼顧慮麼?」

倒也並非太妃多管閒事。

若要王宮穩定,開枝散葉是最基礎的,諾大的皇宮,孫輩裡如今還只有真寧一個小翁主,莫說大臣,就連後宮也看不過去了

且太妃瞧她端神凝思時氣質出塵,眉眼生風比尋常女子更顯靈媚,床帷之事也是過來人了,從長幸的神態變化裡就能看出,她與陛下已經生了夫妻關係。

這樣沒名沒分的,跟在他身邊有什麼好?

於是屏退了下人,開始以長輩的身份勸她:「陛下這些年身邊空空蕩蕩,外面的女姬一個個送未見他多看一眼,吾請算過,這次月初六便是黃道吉日——」

「茶快涼了,」竇玥將一碗茶湯分推到太妃面前,「這橘皮人參茶涼了便苦,熱時才甜,太妃趁熱飲嘗。」

竇玥瞭解一二,年過半百求孫心切的太妃怎會去想,這世見真有女子主動不要名分,陛下未曾同長幸商量便出口悔婚納後,而長幸私底下根本沒有答應竇矜。

這事才僵持不下,一時沒個定論。

那太妃有些尷尬,順勢捧碗喝茶。

催婚乃是千年來恆古不變的話題,趁那太妃未注意時,她朝竇玥單向眨了眨眼。

再待過半刻,事皆議完,竇玥送她出了長林殿。

「方才多謝長公主替我解圍。」長幸淺笑。

「女君子莫客氣。」竇玥上前一步拉住她搭在袖中的手,避開外人,「不要忘了,那天我對你說過的話。」

晚間房內,辛姿便瞧她自己在那邊待著出神,眉宇間輕微皺起。

「女君子有心事?」

她這才從腦中太妃、竇玥,還有竇矜這幾個人五面八方的聲音裡回過神。

倉促地搖搖頭。「你方才是不是在和別人說話?外頭何時來了人?」

「啊是陛下身邊的全龐。」

「哦,他來做什麼。」

長幸手邊翻著考古劄記,心不在焉地隨口問來。

翻來翻去時,露出皓腕上的那根紅繩。

辛姿看著紅繩,考慮到長幸與竇矜回宮後又變得若即若離的關係,猶豫一瞬決定順水推舟,不再掩飾真相,「他來問女君子今晚飯食可用了?吃的什麼,」說到一半暗笑,「還有明日要穿哪一件衣服。」

長幸的表情自然變得古怪,不解:「他問吃問穿做什麼。」

「其實陛下天天都問呢,只是不讓婢告訴女君子。」

看出長幸眉宇間鬆動,片刻又復立,她放下手邊裁剪縫補的女工,「女君子何必糾結到愁眉不展?婢雖不知為何女君子拒絕同陛下成婚,致使如今和陛下慪氣,但女君子與陛下不是一直心意想通麼?」

「心意相通?」長幸將這四字咬在喉間反覆品味,良久,鼓起勇氣:「辛姿,我實話同你說罷。」

張了張唇,在辛姿殷切的目光中將臉埋進手心中去,悶悶道,「其實我不敢確定,他對我的感情是出於喜歡還是出於需要。」

說罷感受到辛姿的沉默,又自己將臉抬起來,抱住膝蓋,彎下腰,有些氣餒,「我怕這只是一種依賴和需要罷了。」

竇矜十六歲時就被她碰上了,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男女之情為何物,一心打打殺殺鬧個翻天覆地。

最初他們兩個互相都只同戰友一樣相互扶持出生入死,難保如今不是他看她順眼,又離不開她才在床上說出的那些情話。

莫說那些廊角下的廝混可能是出於身體的生理變化,他又剛好和她走的近鬧出來的,就連他們的初次都是因為她的病,不得已而為之。

原來是為這個在糾結,辛資嘆氣,隨後又笑了。

「女君子大事聰慧,小事靈活,唯獨這細節末枝上呆頭呆腦的。」

又繼續撿起手邊活計,娓娓道來,「若單單只是需要,犯不著玩這些花樣。唯獨喜愛才會下意識想要親近,哪怕粘上一點關係那感覺都是甜的。」

「」

「女君子如今同陛下慪氣,陛下便偷偷派人打聽。問吃的,是因為女君子吃得什麼,陛下也想嚐嚐,問穿的,是看女君子穿的什麼顏色,陛下也想穿個對應的,這還不是喜歡?」

說罷手上打了個轉將那細細長長的繩子化結,再用剪子剪斷,一個男子的足衣便成形狀,她欣賞著,豁然開朗,「人的感情多般複雜,陛下需要女君子和陛下喜歡女君子,這二者並非相悖,相處久了,誰又真的分得清呢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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