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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隔岸兩相會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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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負手而立,表情如一尊雕塑看不出任何的喜怒,又語氣不變地重複了一遍。

「是她。」

這般站著,望眼欲穿,長幸看了還要看,最後是秦婁等不住了,將她的胳膊一扯,有些氣悶道,「別看了,天都黑了。」

長幸沒動,被他一個用力強硬地扯轉了身,拉了回來。

她回神一般,揮開秦婁的手,「我自己會走。」

說罷下了城樓,士兵看押著她往軟禁的地方返回,秦婁自後緩緩跟著。

她聽著他的腳步聲,知道他跟了過來,「你並不打算放了我吧。」

「」

秦婁並未回答。

長幸一笑,又道,「你讓我上闕,更多的是用我做引,想要竇矜來暗地營救好埋伏中傷他。」

她停下了腳步,轉過身,與身後的秦婁對視。

「你很清楚,我不是什麼神女。「

她突然說這樣的話,秦婁反笑,「你從前是什麼並不重要,要怪只能怪竇矜將你捧得太高。」

長幸繼續問,「竇矜不來,我失去價值,你會取我性命麼。」

她問的認真,眼中散著兩蔟跳躍的火焰,看上去有些無辜。

「你害怕了?」秦婁緩緩陳述,「你不會沒有價值。民間許多人見過你的樣子,那些無頭百姓不認識字,只認你這張臉。不止百姓,郡縣小官大官亦然認你的名號,你的出現在他們看來就是吉兆,而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。」

長幸往他那邊走近了幾步,就有人警惕相攔。

這樣與她敵對的秦婁,比程藥危險,他時而強硬,又時而溫柔。

一方面似乎並未將與她的決裂當回事,另一方面又不會信任她任何的所作所為。

她停在那些橫著的手前,「那關於我真正的身世來源,你想知道嗎?」

秦婁目光流轉,盯著她嘴角揚起的,那一絲涼薄而僥倖的微笑。

一揮袖子,屏退了那些相攔的人,「去五米之外等著。」

那些人立馬彎腰照做。

秦婁不打算相信她的任何話,又想聽她對他說話。

於是,就成了這樣矛盾的局面。

「說。」

長幸臉上的笑容又濃涼了一分,「你知道我和竇矜的關係麼?」

她湊上前,靠近他,醇甘的音線飄近程藥帶著細小傷口的耳朵。

「我和他除了是未婚夫妻,還有另一層牽連……我的生命靠著他維繫,如若他真的死了,我亦然不能獨活。」

秦婁矮頭望向耳邊的她。

她望過來的眼眸此時特別的亮,比明燈還甚,這種異形的誘惑,幾乎要將他的神志吸進去。

不禁忽然想到她第一次與他身體主動接觸,那一個陰差陽錯的摟抱,就是為了試探他而已。

眼往下移,看那不停蠕動的紅唇,鮮豔欲滴。

長幸一字一句的,口角伶俐清晰。

「你們留下我,卻要除掉他,最後只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。」

秦婁冷靜撇過臉:「別編了。」

長幸咯咯咯地笑起來一串,銀鈴一般蕩著他的耳。

他這才開始皺眉,「長幸,不要發瘋。」

長幸搖搖頭,笑的上氣不接下氣,彎下腰捶捶胸脯,又站起身。

「你們完全打錯了算盤,這太好笑了。「

「兩年前你同我一起去崑崙山找姜皇后,她要置我於死地,就是為這層牽連。

她愛子心切,怕我過多消耗竇矜的壽命,才拼勁全力想要讓我魂飛魄散,你親眼所見的還要不信麼?」

說到這裡,她神色由殘餘的冷笑和一點淒涼組成,眼角掛上點弔詭的漆黑,一張可愛的笑面完全變了味兒,成了生冷的凍肉。

「想要搶奪我的人很多,但沒有任何人能真正的得到我,包括竇矜。」

她的心情越來越好,嘴角帶笑。

「因為我是一個孤魂野鬼,速來獨立於陰間遊蕩,而並非任何男子與權力的附屬。我長伴竇矜身邊,並非他強行綁著我,而是因為我愛他。」

終於說出來了。

她有種放下包袱的黑化快感。

立刻通體舒暢,連毛孔裡都變得快慰起來。

輕輕閃動兩眼上的睫毛,感覺血液在加速的流動,渾身都熱起來。

最後還愉快衝他一笑:「我說完了噯。」

秦婁耳膜轟響,似百隻蟈蟈在神經遊動鬼叫,撕裂他的腦顱,變成一左一右。

他越聽,臉色越沉。

在她說出我愛他的那刻,面色已經發黑。

他聽見自己的牙響,剋制要爆發而出的情緒。

「你說的話,我是不會信的。」

長幸搖搖頭,真誠道:「秦世子,這次我說的都是真的。」

今天在高闕上,她已同竇矜默默告別,雖有遺憾可坦蕩安然。

「世人的愛與恨交織,最後都是一場空。天s下就沒有不散的筵席,放不下,就要苦苦掙扎。」她嘆息著望過來,「不累嗎?」

秦婁上前將她兩肩捏住,已經氣紅了眼,眼底裡的血絲往眼球上蔓延,捏的她骨頭作響,卡擦幾聲。

「你很高興?!」他被激怒了。

因為長幸並未以悲憫同情的目光來看待秦婁,而是一種平等的,通透的銳利。

這比張立允,左賢王等人的風涼話更深更痛,一下就刺住了秦婁畢生的痛腳。

還有被她親手毀掉的情愫,她說她愛他,愛那個瘋子一般陰翳的竇矜,他一直在深淵當中掙扎,把疼痛和苦難當成了錯誤的功名,而這恰恰是他放不下的因果。

長幸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。

但知道他的結局,她還知道很多人的結局,垂下眼避開他牙咬的怒目。

「我有點累了,放我回去罷。」

秦婁低喝一聲,捏的她幾欲粉碎,將她搡開。

待她走了幾步,又忽然上前來抓住她的手腕,不顧她掙扎,一路將她往關押的求鴿院相反的方向所帶。

「你作什麼?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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