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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月照雪(二) 亡國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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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宋兮將人接過去,劉修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,「郎將哪裡受了傷?」

「正是你捏的地方。」

「」

*

廢帝在位十七年,名號文輝,定都中原建昌城,為輝朝。

因輝朝在易經五行中,襲就了金木水火土中的金德,對應白色,都城建昌一溜煙的黑瓦,冷靜素淡,加上一場漫漫的大雪覆蓋,城內蕭條,更顯冬日的冷寂。

豔陽升起,徹夜未睡的王獻才從英王那裡脫身,趕到朱雀街前坊的側門邊。

這裡之前是皇城司所在,如今幾座院子全部被邵軍佔據。朱雀街前坊的雪融成了冰,

王獻一下了馬,門兵立即來迎王獻,「王參軍。」

「我找郎將。」

衛士恭敬讓他進去,王獻走到面目全非的門檻前,頭頂上的「總值坊」牌匾搖搖欲墜。

就在昨夜,二百餘皇城司的守官被邵梵培養的鐵軍盡滅,此次叛亂打得皇城破碎,王獻若算內奸第一人,那麼邵梵與其養父修遠侯宇文平敬就是篡位的主謀。

他們要推翻輝朝,擁立廢帝的侄子英王為新主。

一場雪,隱去多少血腥?

門檻處,尖銳的木頭殘渣尚殘留著血痕和幾塊散落的甲片,王獻看了一瞬那處,一言不發地進去了。

他穿過人多的院落進東值房時,邵梵衣袖除去一隻坐在矮桌旁,大夫在用針縫合他的手臂。在他手腕往上一寸地方有條細長且深的割口,不太平整,像是鈍器劃傷的。

大夫的針腳每一用力,血從傷口深處流出來,常人看著都心驚,而邵梵只是閉著眼,連眉頭都未皺一下。

王獻把腳步聲放重,邵梵睜開眼。

「你來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邵梵並非沒有痛覺。走近了看,便能發現他額角處冒出的細細濃汗,他只是極其忍耐。

王獻未坐,直接道:「昭明現在如何了?你將她安置在哪裡?」

「抱歉,我的人未能帶回趙琇。」

「沒有帶回來?」

「沒有。」

王獻踱了幾步,眉頭微皺,看向邵梵:「她是生是死?」

王獻是何人?

隴西王家後人,公主趙琇之夫。

三年前,王獻被廢帝親面殿試,在殿試上文采卓絕一舉成名,奪得狀元。

不僅僅分得了公主明華殿後院裡最盛華的一朵牡丹,簪在帽上,後又當職翰林院編修,一時定親攀結者踏破門檻,都被王獻婉拒。

他明言永不成家,無心子嗣。

直到廢帝一道聖旨下來,要他當駙馬都尉尚公主趙琇。

只因當時蠻族的子丹王子請求一位公主和親,而廢帝又只有趙琇這一顆耀眼的掌上明珠,愛女心切的廢帝挑了個品行樣貌都算得上一等一的男子,就是崇和十四年的狀元郎,王獻。

次年春,趙琇下嫁。

王獻走入長公主府,被授予閒職,從此斷了仕途王獻只跟邵梵提了一個要求,他要趙琇跟孩子。

此刻,王獻見他不回答,立刻復問,「我問你,她是生是死?你為何會將她弄丟?」

他聲線驀然拔高,連大夫也看了王獻一眼,轉手將藥敷在邵梵的傷口處。

「你不要失態。」邵梵抬眸,「一應的奶媽子,接生婆全在進京前就準備好讓宋兮一起帶過去。」

「我本想將她與其他人都圍堵在公主府內,等她生產完,可趙琇不這麼想,那兩隻腳長在她自己身上,她自己非要跑,越追跑越快,我能奈她如何?」

王獻呼吸有些急促,「是你沒用是你沒用罷了。」

邵梵看他氣餒,才好心補充了一句,「她還活著,你的孩子也活著。」

「你見到了?」

「不用見。」傷口處理完,邵梵將衣服套上了起身,漆黑銳利的眼睛平視著王獻,「我在趙琇的馬車外聽見了孩子和婦人的哭聲,宋兮沒能搶先,她與孩子已經被前太子趙義派來的援軍帶走,想來——母子平安。」

王獻一怔,跌坐在椅子上,「公主在車裡誕下孩子的」

邵梵扣好圓領武袍最後一粒角扣,提步要去忙,被攤在桌前的王獻叫住。

王獻提聲道:「我是聽人來報,你從雪崩的山內抱回來一個女人,才匆忙出了宮外,她怎麼會不是昭明?」

邵梵轉身:「我沒騙你,還真不是。」

「那是誰。」

邵梵微不可見地彎了下嘴角,「一個人質,你應該還與她相熟。」

王獻從他的表情中獲了些許有用的訊息,這個人質應是有利用的價值,且與趙琇同行出逃,該不會是

「昭月?」

「嗯。」

王獻有些意外,「你竟然將她捉了回來?」

據他了解,其父趙光很早便送家眷出城躲避禍亂了,沒想這趙令悅會留到了最後,以至於走不了。心緒複雜道,「她榮華了半生,可惜運氣不好。」

邵梵實話道,「據我所知,她是廢太子趙義喜歡的人,還是太子少保趙光的女兒,用她可以脅迫趙光服從英王。」

又說,「此次,她是為了幫助趙琇的車馬逃脫才拐進了雪山,放棄了生路,若是趙琇知道她沒有死,按這位的性格,你說,她會不會回來救她?」

「」王獻環顧一圈,「那她現在在哪裡?」

「你趕不及要找她問話了?」邵梵遺憾地搖頭,「她頭部被石頭砸中,還昏著,我讓人將她放在西角院治病。若要了解趙琇情況,她醒了我著人告訴你。」

「渡之。」王獻忽然喊邵梵的字。

邵梵也是一夜未睡,渾身疲憊,站累了,他轉靠在門上閉著眼歇息,淡淡嗯了一聲。

王獻重新坐下平復胸腔起伏,手握成拳,「你為何要在雪崩時救她呢,你明明與她有舊怨,因她差點廢了一條腿。」

「那不過是我跟侯爺為護住兵權的權益之策,現在她活著,可比死了更對你我有利,更何況——」邵梵輕笑,「你明知道,我跟趙洲才是真正的舊仇舊怨。」

王獻口中說的他與趙令悅的恩怨到底是為何,就得放到一年半前的圍獵說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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