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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打玉盤(二) 強吻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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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奸細的單子,只宋兮派人捉到就有二十多人,工農商各有涉及,在鯨州當地都叫得上名字。」

一人道,「奸細,倒是一直都有」

「由我目前掌握來看,這次暴亂,便與這些奸細脫不開關係,若說按之前他們一貫的做法,不會鬧這麼大。」

姚庭還算敏捷,上前一步。

「那是有什麼大的蓄謀?」

邵梵看向姚庭,「姚相公,梁境內不安穩。梁朝三皇子梁越外放時一直勾結金人,他想吞併鯨州邀功不是一兩日,諸位多少都有聽聞。」

人堆子裡喧譁一陣。

姚庭面色嚴肅,眉頭緊皺:「我朝換代一年後先帝便不幸薨去,那梁越莫不是看到了這一點,就可,郎將遠在建昌,竟然能知道得這麼清楚?」

「宋修抓了不少人。一番嚴刑拷打之下,哪怕他是個死人,也會張嘴。」

另一人搶過冊子衝上來,「我看這裡頭竟有不少販夫走卒,要是抓錯了呢,都要嚴刑拷打的話,豈非人道?!」

邵梵面無表:「寧殺一千,不可錯放一個。不然,你們也看不到這本冊子。」

「」

那人深嘆口氣。

屋內一片寂靜。

趙令悅知道,這群人心下怕他。

亦或者,他們畏他行事的冷酷與殘忍,提起行刑卻如吃飯喝水般風淡雲輕的作風,這裡頭沒有一點大輝文士的風雅,有的,只有讓人脖首分離的一片森然之感。

在鯨州,除了宋兮,也只有趙令悅不怕他了。

他私下可不是這樣啊。

他走馬上任,先將她安排在經略使總府的後堂屋中,一間瘦小的房內。

鯨州因割地的歷史緣故,如姚庭所言,常年被金人所擾,致使當地貧困潦倒,高官所住的房內也不過一張桌,一條凳,一方塌,沒有什麼良室可尋。

趙令悅提著包袱進去,手一揩,全是灰。他站在屋外,「先休息一天,隔日,我再讓宋兮帶你去找周匕。」

她屁股沒處下放,只能胡走,邵梵見她每走一步,地上塵土飛揚,她被嗆的連連咳嗽。

有些無奈。

抬腿走了進屋,在她背後喊她,「溫姑娘。」

「嗯?」

趙令悅用袖遮臉,皺著眉,嗓音悶軟。

他扯來架上一張乾巴巴的汗巾,讓她去打盆水,「這裡沒人再會伺候你,每日吃的有廚房燒,你不用燒飯,但要學著自己照顧自己的起居會擦桌子嗎?」

就著那打來的黃涔涔的水,他給她示範。

「看好了,擦一遍,幹了之後還會有痕跡,所以你要擦兩遍,但是第二遍要比第一遍的毛巾更幹,不然會有水痕。」

男人身高腿長,灰濛濛的桌子被他幾筆一揮,桌面已溼了全。

她其實也記得他的一些習慣。

在左巡院內,桌上文房各居其位,桌面永遠不落一塵。

趙令悅對這樣的他有些無措,不知要怎麼樣去反駁和拒絕,他的靠近。

於是繃著臉,「邵梵,我不是黃口小兒。」

他哼笑,「哦?」

趙令悅氣得想要跺腳。

上前一把去搶過他手中汗巾,毛巾中飆出的髒水灑在二人衣衫上,她也沒去管。

伸出手,指著門口,「我會擦桌子,你現在可以走了。」

「那你會鋪被子嗎?」

他湊近一些,看進她若斂星藏月般黑亮的眼,接著道,「你不會做的,我教你。」

熱氣噴在咫尺前,趙令悅胸腔震動。

「我不用你教。」

她氣餒地撇過頭,覺得耳根已經滾燙,心煩意亂:「我只是沒被絞死,不是沒了腦子。」

驛站之後,再出「絞死」二字,說的人和聽的人都不約而同地一頓,破開一個口子,便能牽扯出之前的那些死敵時光。

這個話題,不能再去談了。要知道,這死結並沒有解開,趙氏仍被囚禁,趙琇的楊柳關之外搖搖欲墜,他們之間隔閡已經太多,卻又陰差陽錯,一直反方向地靠近,那就如同繼續往上打結。

直至,再也無解。

邵梵將她拉過來。

「不許躲。」他摁住她的肩。

趙令悅顫睫,「我都讓你走了啊,你到底要怎麼樣?」

「這話,我只說一次。」

他吸了口氣,隨氣吐出一段話。

「你也是讀過兵書的人了,上午你在堂中聽到的,你心裡也有數,三皇子要勾結金人起兵,鯨州隨時會打仗,這裡頭,呵,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勞。」

「刀槍無眼,金人尤愛燒殺搶掠。你喜歡從前那樣的生活,覺得現在是在受罪,但你必須學會當個普通人,這樣有一天你從我身邊跑了,也不會因為自己騎不了馬,掙不到錢,不會洗衣,不會鋪被這種原因被人欺負,溫姑娘,懂了嗎?」

趙令悅被他掐著肩膀,也看進他的眼裡。

他仍舊神情寡淡,言語刻板。但是眼中卻波濤凜凜,有一股暗藏的情感在湧動。

趙令悅及笄那天,從嬢嬢那兒還聽來過一句話,她說:這世上,男人去在意女人的方式會有許多種,一種,是附屬品式的溫柔小意,一種,是並肩同立的知己。

如果她要嫁,去選後者。

是矣,嬢嬢一直看不上高韜韜,她覺得他只會將她慣得越來越嬌,不懂高位者需居安思危,不懂皇室要如履薄冰。

如果是高韜韜,此時就會毫不猶豫將所有苦累自己攬下來,幫她鋪被,幫她擦桌,然後將趙令悅呵護在背後,讓她永遠不要受傷。

但是邵梵與高韜韜是不一樣的人,他只會給她遞一把刀。

他自幼從鬣狗口中搶食,和一幫草野漢子生活在一起,常年禁慾,心無波瀾,其實也不知道怎麼算是對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好。

但仍需教會她身在低位時,虎口求生,長久生存下去的本領,讓她變得比從前強大,強大到可以脫離他,獨自去保護好自己。

趙令悅腦中復響嬢嬢的話,也已經明白了眼前男人的意思。

只下意識地垂首,躲避他熾熱的目光。

一雙手,萬分憤懣地抓上他的衣領,攢緊了,徒留幾道鑽進她胸牆內的,亂心的褶皺。

她從沒忘記過去,沒忘記過他們各自的立場,她只是累了,需要暫停一些時間,來自我療愈:「我當然會變強我才不甘心,輸給你。」

頭頂上響出聲:「不想輸,就看著我的眼睛,大聲地說。」

趙令悅被他一激將,登時抬起頭,「我」

話未說完,她感到手下胸膛微震,悶笑從他的喉頭髮出來。

一隻手已穿過她的腰間。

距離瞬息萬變。

他吻下來,閉眼,含住她的唇。

——他確實和高韜韜截然相反,得不到的,又是自己喜歡的,他就自己去搶。

邵梵將她轉了身,反抗的手壓在桌後,彎腰釦住她的後腦勺,聞著她身體內散發的暖香,吸吮她馨軟的唇瓣。

隨即伸舌,再度狂熱地加深這個強吻。

外頭,已經昏天地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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