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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面漣漪(二) 帳冷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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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他寫好詔書,命秦世守去辦,一定要勾引王憑出城,禁止臨州刺史開門。卻直接造成了王家三萬八千人的慘案,後他將趙令悅秘密交給趙洲夫婦撫養,是以,同胎的趙令悅比趙義晚了半月「出生」。

閔柔對趙義很冷漠。

不知情的趙琇,從小便加倍地疼趙義。

可原來趙琇這個嫡女,不是趙洲真正所愛,趙義和趙令悅才是,趙洲獨愛美人蕭娥,他們是趙洲與所愛之人孕育的孩子,義是趙洲當質子時的名,蕭娥常喚,而令悅,不就是寓取「令我心悅」之意嗎?

趙義成了太子,而趙令悅可以與趙繡平起平坐,卻不必承擔作為公主的責任,為給她積陽壽,趙洲還命人大赦天下。

這是一種多麼徹徹底底的偏心?

偏心到足以令過去的閔柔瘋癲,也足以令今晚的趙琇瘋狂地道盡真相。

或許連趙洲都沒想到,就是那次大赦,又陰差陽錯將他沒能屠盡的隱患保留了下來。

十幾年後的王獻出仕,讓已經人老昏聵的趙洲內心再起波瀾,他忽然想起那些被屠殺殆盡的王家族人,決定重啟王家人做官彌補過去。

可不久,便覺得寢食難安。

大手一揮,讓王獻救了趙琇要和親的急,當個駙馬遠離朝廷,無意之中又開啟了趙繡與王獻的兩姓糾葛,甚至孕育出一個兩姓之子,趙興。

王獻與趙琇,邵梵與趙令悅,兩個王家人,兩個趙氏公主,命運都殊途同歸,如北雁年年南歸的輪迴,根本是宿命如此,無人無解

說完這些。

芙蓉帳冷。

邵梵候內如含了一塊吞不下去的冷炭,千般哽吼,萬般苦澀,喉管被上頭的餘燼烙出無數個燒泡,說到最後時,他的嗓音已經變得極度嘶啞:「你親父趙洲行事極端,你養父趙光不坦誠,我也對你隱瞞,皆因我們都想保護你,不想失去你。」

邵梵完全聽不見帳子後人的呼吸。

就連那帳上影子也不曾動過分毫。

此前為她擦臉擦發而溼掉的巾子,就擱在水壺旁用架子下的炭火烤著,他動了動僵硬的指關節,去捏了捏,已經乾的差不多了,折起來,同樣是以身體不僭越,而手越界的方式,穿過木頭邊遞給她。

「只要你別尋死,怎樣都好。」

毛巾輕揚。

他的手腕忽然被一隻掌心柔軟冰涼,而指尖微熱的手拽住,趙令悅另一手推掉他們之間的隔檔,邵梵坐在原處不敢動,甚至不敢閃躲。

只能與她緊張、坦誠而平和地相望。

趙令悅,瞳孔哭得渙散,顯得眼黑極多,似雨後破開烏雲的一輪淡月,看不清裡頭關於嫦娥玉兔和蟾宮桂樹種種,只散著一種深深寂寥與空洞感,表面還在被這副年輕的骨架黏連起皮肉,但內裡,一碰便會破碎。

「是我的出生給你全家帶來了厄運,你真的不怪我嗎?」

他慟道,「是我咎由自取,是我心甘情願。」

趙令悅突然將火盆蠻力踢開,撲在他身上,邵梵身子往後仰,將她整個人接住,也將她此後的整個沉重人生一併接下。

甫一接觸,冰冷的軀殼被火熱的肉體所暖,那一瞬,便是她所尋求的可落實的一點生的希望。

邵梵感覺到她的手似一條遊動的蛇,滑過他胸膛的肌肉,往腰間下游,失了呼吸地將她手腕遏住,喘著粗氣,按捺道,「你不需要突然這樣。」

她坦然地抬起頭,反握住他的手指節,「我想看看你背後的那道疤,就讓我看看吧」

邵梵微愣。

隨即解開圓領盤扣,兩隻胳膊從他的袖口裡攀出來,衣衫自然垂落,在微暗晦澀的空氣中袒露出他傷痕累累的上身。

他抿住唇,轉過身,將背後朝給她看,指甲輕輕的撩刮,讓他感到陌生的發顫。

趙令悅以手拂過那道用烙鐵進皮肉的黥刑,因是幼年燙的,隨著他身體生長,傷疤恢復後長出的結肉被撐開,像是一道道蚯蚓盤桓在囚周圍。

他怕再惹她哭,儘量輕鬆道:「一個囚字而已。」

「現在還會疼嗎?」

「不會了,偶爾會癢。」

趙令悅的手又在其他地方撫摸,他受不了她如此,便將她的手反捉住,帶到自己腰前腹部,可放身體上也不是,丟了也不是,只好懸在那兒握緊。

炭盆久久未翻動,晦澀的星火映著這麼一副屏風前,臉貼背而坐,想靠近又不敢的僵持身形,她掙開那隻抵抗的手,將他的臉掰過來,對他道,「今夜種種,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,旁人不知。」

說罷,摟過他的脖頸,親上了他的唇。

邵梵眼前如萬雁齊鳴,風林亂動,他氣息變急,被動地張開嘴,借勢含了幾下她的唇,這樣的夜晚太容易拆解人的意志力,但他仍聚集一切殘存的理智將她扯開。

「梵梵,你不需要這樣,不必因為愧疚來——」

她再度欺身上來,將自己整個柔軟的身體交到他腿上懷裡,咬了口他的脖子,氣息也變得粘膩滾燙,「傻子,我才不是因為愧疚邵梵,你再抱抱我吧,抱我上塌,可以嗎?」

邵梵拒絕不了。

私心裡,他也不想拒絕。

於是將她輕巧打橫,站了起身。

她抱住他的脖子,貼身的素裙與微溼的長髮全服帖地放在他一雙手裡,一雙赤腳鬆垮著並索在裙角內半露不露,從頭到尾都展現出她的甘願來,她見他一時不肯往塌上去,就呆子似的望著自己,便扯著他的耳朵讓他俯身,主動親他。

邵梵的最後一點理智也被這點主動崩散開來,就這般抱著她微微轉圈,邊接著吻邊啃咬脖子,走去塌前,將她輕柔莊重地放上了塌,然後緩緩覆上去,兩手撐在她上方。

「是我不好。」

「非要招惹你,梵梵,對不起。」

但再來一次,他還是會招惹她。

趙令悅摸摸他的額頭耳朵跟腦袋,「我也對不起你。」

「對不起。」他親她的眉心,舌尖捲走她眼角的淚,再是唇碰碰鼻尖,「對不起。」

一下又一下地說著對不起。

趙令悅搖搖頭,手抱住他的脊背,袖子滑下,露出光滑的小臂。

霜白無瑕的肌膚碰上慘烈而傷疾的棕膚,擦出冰山寒蕊中一直燃燒的火,差一些就開的水,此刻終於要沸了。

當二人衣冠全解,在這隻小塌上坦陳相碰,是情慾催化,也是彼此的救贖。

他將擱置在她兩腿旁的腿跪著曲開,以免她會感到壓迫跟難受,用帶著薄繭的手撥開她亂散的發,將頭埋在她肩窩去找尋。

兩隻手慢慢揉搓過輕輕起伏的玉山峰,極盡溫柔,還真帶出了她身體內銷魂的感覺,引出她少女腹下深處的那股春水,像是一汪神聖的清泉,悄悄地淌蔓於塌。

他以指尖沾過那點溼溺,轉手,放上去。

試著按以前聽的那些軍中葷話,去輕挑慢撚,盪漾在他耳邊的呼吸猛然就成了細喘,一陣急促的濁吸之後,她輕哼出聲地咬住了他的耳垂,抖著嗓子,紅了眼:「你以前做過這種事嗎?」

「沒有,但是聽過一點兒。」

他也有些侷促,將她因陌生的潮湧襲來而亂顫的腰肢摁住,呼吸渾濁地在暗中對她說,「不要怕,如果你哪裡疼,就立馬告訴我,我會停下來。」

趙令悅在暗中點了點頭。

他抬起她的下巴,含住她,跟她唇舌深吻。

——王趙兩家的結合本身就是一個有違規訓的道德悖論。

可趙令悅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邵梵也知道,就今夜,天知地知,她知他知,這便夠了。他憑著方才的摩挲還是找準了地方,慢慢的,一點點地開拓。

趙令悅的身體自腰部拱起,形成了一座緊繃的拱橋,被他一手摟住後腰與股間的白肉,吻在鬢邊,一手撐著床,用力頂了進去。

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悶哼聲。

嬌體橫陳,春光乍洩。

竹節拔動,水聲漸響。

床榻在停行的軍船上幾不可聞地搖晃,掩蓋不住時隱時現的呻吟與粗喘。

明明是彼此的第一次,做的卻很是悲慟心酸,尤其趙令悅在他的懷中,後頭一直哭的厲害。

他停下來問她:「你是疼嗎?」

趙令悅只是搖頭,「你別停啊。」

悶熱的被褥已經褶皺而汗溼,他感知到一陣突然的收縮感,和她深深掐進自己脊背內的十根平圓指甲,他渾身的體溫也相對應的爬升到了最高,洶湧酸爽的熱流全集中往一個方向湧去。

他攢著粗熱噴張的氣,忽然圈緊她,跟她額抵額,用力往裡去。

「我們以後做夫妻,好不好?」

「」

「那我可以在裡面多待一會兒嗎?我是說」

他是說,他希望可以跟她有一個孩子。

他希望可以跟趙令悅孕育出一個新的生命,讓這個新生命去將她拉住,將破碎的她重新撿起來,讓她可以有活下去的機會和選擇。

趙令悅還是沒有回答。

邵梵想到她對床笫尚且矜持懵懂,沒有人教她這些,她怎會明白他暗指的意思。

可在他抽身離開時,腰上的雙腿又勾住了他,將他勾了回去,一瞬白光從他眼前閃過,雷聲裂腦。

他低低地呻吟,嗓音渾啞,額上掉落一顆充滿情慾的汗珠。

有什麼東西留在了她身體深處。

陌生,而滾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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