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能捨得讓自己喜歡的人產生負擔。
風聲把樹枝吹得簌簌地響,她嫌這聲音太過悲涼,把身子從窗前轉過來。
她環視屋子,屋子裡什麼都齊全,她又覺得空落落的,就像缺了什麼,心神念念。
鏡頭拉近,放大,寧蝶緩緩地垂眸,鏡頭前能清晰地看見她睫毛顫得厲害,淚珠子還在一串串地掉,她無意識地捏緊胸前的紐扣,要把那顆紐扣下連著的在疼的心也給拽出。
「卡——」文國喊停。
許是受寧蝶營造出的氣氛所感染,文國是帶著鼻音喊卡。
這次眾人的鼓掌,他沒有阻止,前幾日對寧蝶的態度讓他心裡有愧,現在寧蝶的表現更加影響他心率的波動,這真是個好苗子啊!絕對能捧紅!璞玉!
「封秀秀,」文國板著臉,「看見了嗎?就這樣演!」
他指寧蝶,「辛苦你了,你先下去。」
寧蝶魂不守舍地離開鏡頭,她情緒和劇本里的丁香重合為一,還有些回不了神。
林萊玉給她擦淚,「寧蝶,你剛才演得把我都差點弄哭了。」
寧蝶沒吱聲,在努力地把心神收回。
作為過來人的林萊玉把她領到樹蔭底下休息,給她用大樹葉掌風。
崔志真見此殷勤地趕過來遞水,「喝幾口壓壓驚。」
考慮到此人是導演的狗腿,林萊玉只好把當初受的漠視當作沒發生,拿水的動作卻稍微粗魯點。
寧蝶休息半晌方恢復,按住林萊玉扇風的手道:「沒事了。」
她總覺得哪裡有視線盯著她,抬頭往山上看,只瞧見一片樹蔭搖曳。
霍丞把望遠鏡拿下,臉色黑得厲害,「李秘書,拍戲的感情來源於實踐?」
李皓對老闆突發的不悅感到奇怪,仔細思索一番,斟酌地道:「這個倒不是,也有時候是把自己代入角色去揣摩。」
霍丞神色緩和,他絕不允許寧蝶是為哪個男人心傷成這樣。
說實話,他有點吃梁山伯的醋。
這廂拍戲的場地,封秀秀模仿寧蝶剛才的演技勉強過關,大家跟著鬆口氣,總算是能拍下一幕了。
封秀秀獨自去邊上拿自個的水壺,哭了兩場,她有些脫水。
壺蓋還未擰開,她就看見崔志真在為寧蝶獻殷勤,左右賣笑。
有人失意便有人得意,封秀秀緊握茶壺,剛才那些人為寧蝶鼓掌的掌聲,在腦袋裡咋呼呼地散不開。
她揭開茶蓋,起風了,一片葉子落進水壺裡,她煩躁地把水盡數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