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夫人小聲笑道:「我對我家七歲的兒子說,要玩彈珠只管去媽媽的首飾盒裡找,上好的翡翠耳環給你當珠子。」
引的一波人發笑。
「這幫英國人太瞧不起我們西南人!」站在寧蝶身側的白夫人壓低聲音冷嘲道,「一個破耳環還勞心費神,真是沒見過世面!」
英國士兵在旁要求她們動作快點,搜身這做法,文森怕是把在場西南有權勢的人都得罪了。
寧蝶往文森那邊看去,他夫人坐在他身側,是細胳膊細腿的西方美女,戴一頂寬大帽簷的淡紫色禮帽,美得有些肅殺之氣,和霍丞身上的戾氣類似,不是位好惹的主。
給寧蝶搜身的是站她身後的白敏,搜完輪到寧蝶為她旁邊的白夫人搜身,她察覺到一道熾熱的視線,抬起頭一看,對面男人的隊伍裡,金髮打眼的肖笙一直盯著她看。
寧蝶慌忙地垂下眼,驀然就瞧見白夫人繡花鞋子邊粘的東西,在太陽光下一閃一閃。
寧蝶蹲下身仔細去看,正像一隻耳環的水晶流蘇墜物,正好士兵裡其中在和旁邊計程車兵用英文交流,說要找到流蘇耳環。
「白夫人,」寧蝶若無其事地站起身,在她身後小聲地說道,「您腳上粘了一隻耳環,好像正是他們要找的那隻。」
白夫人一聽震驚地抬起腳檢視,寧蝶按住她的腰示意別衝動,「定是您之前去了花園,腳上有溼泥,把遺落在草地上的耳環給粘住,但您現在就算把耳環拿出來也於事無補。」
白夫人靜靜地聽她把話說下去,「這耳環被您踩了這麼久,有點地方折斷了。」
「媽?」她們這對搜身時間對比別人過長,白敏忍不住詢問,「怎麼了?」
這一問讓本便多疑的英國士兵目光齊刷刷地掃來,饒是見慣場面的白夫人都緊張地腦中泛白,短時間答不上話。
「我貧血頭暈,一緊張更甚,搭你母親肩膀上休息會兒。」寧蝶及時說道,然後扶住額頭,彷彿真是頭暈。
白敏道:「那我代我媽去替別人搜身。」
白夫人自是稱好。
「現在怎麼辦?」她小聲問寧蝶,隨即生氣,「左不過一支耳環,大不了壞了我賠她便是。」
「局長夫人為這隻耳環不惜得罪西南權貴,可想而知這隻耳環對她而言的重要性。」
白夫人道:「你有辦法?」
這個時刻她再是不喜歡寧蝶也得聽這個丫頭的意見。
「眼下只有讓這隻耳環徹底地消失。」寧蝶說完,打量了一下週圍,大家此時都齊齊站著在搜身,她貿然蹲下身太過起眼。
「寧小姐!」看寧蝶突然整個身子搖搖欲墜,白夫人趕緊地扶住她,寧蝶衝她偷偷地眨眼,嘴上虛弱地道:「我頭暈得厲害,我……」
說著無力地蹲下身,手中的帕子有意滑過白夫人的鞋面,再被扶起來時,寧蝶使出一個眼神,白夫人立馬領會,驚呼道:「寧小姐,你怎麼樣?你臉色太差,怕是要立即看醫生。」
聽聞動靜的霍丞幾個箭步衝到寧蝶面前,眾目睽睽之下打橫抱起寧蝶:「走,我們回家。」
「霍先生,」文森起身,欲言又止,「你……」
霍丞懶得再和他們寒暄,「寧小姐頭暈,我要帶人回去。」
寧蝶頭埋入霍丞懷裡,閉著眼,睫毛輕顫,不甚嬌弱。
英國士兵舉起□□對準霍丞,因他無視文森局長的命令,局長不說放大家走,誰都不能擅自離開!
霍丞帶來的幾位隨從也不是吃素的,第一時間擋在霍丞面前,同樣用黑洞的槍口對準對方。
氣氛緊張,如一根緊繃的弓弦,隨時崩裂。
「都把搶放下,」文森先一步妥協地吩咐士兵,霍丞和租界的負責人比利先生關係匪淺,文森不敢和比利撕破臉。
他露出一個代表友好的笑意,「寧小姐身體不適,一定是要及時看醫生,下次我來舉辦園會,讓霍先生玩得盡興。」
霍丞順著臺階下,笑道:「霍某定當前來。」
士兵撤槍,霍丞正要邁步,一道好聽的女聲打斷他,「等一下,我想知道寧小姐手中握的是什麼?」
這話是用蹩腳的中文說出,而聲音的主人,正是提著大裙襬盈盈走來的局長夫人,文森的妻子。
傳言文森在英國是位平民,而他娶的卻是位貴族女子,更靠這位英國的貴族女走上事業巔峰,來到肥沃的西南刮足油水。
所以當他對夫人搖頭表示不要起糾紛,而後者完全無視時,文森也只能攤手聳肩,毫無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