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皓似在沉吟。
寧蝶怕是沒那麼好說動。
「就一次,我只幫這一次。」寧蝶話落,李皓好半天才回過神,急著謝道:「寧小姐,勞你費神了。」
寧蝶放下話筒,嘆自己耳根軟,叫了剛才的老媽子:「吳嬸,叫司機備車。」
要勸二少爺回來,公館裡知道的人各個欣喜,這公館幾日的冷氣壓總算要打散,蘭芯在偏房打掃,人立即衝出來要跟著去,寧蝶笑著點她額頭,「那等地方,小小丫頭去什麼。」
這一笑,寧蝶面上靈動無比,蘭芯看得慌神的工夫寧蝶走出大廳,蘭芯摸著額頭痴笑:「寧小姐總歸是心情好了點。」
夜半未半,正是百樂門熱鬧的時候,車到百樂門氣派的大門,舞池的糜靡音樂聲傾瀉到外頭。
司機停好車,寧蝶推開車門,也不用人領路,一路一個人往百樂門的深處走。
光色混沌,她踩著高跟鞋子,出來的匆忙,她旗袍外只簡單罩了一件白狐領的寬袖短大衣,發還是那到齊到下巴處的短髮,微微往裡卷,她未施胭黛,論清麗竟不輸在場打扮精心的佳人。
所以當她在二樓貴賓處的小舞池尋到霍丞,一把扣住霍丞的手腕時,眾人第一反應是驚歎她的氣質和貌美,再是想到她做出的大膽舉止。
霍丞是坐在舞池邊光線幽暗的沙發上,旁邊有用精緻小屏風隔開的空間,兩位豔麗的女子在霍丞身邊不停勸酒,見突然冒出的寧蝶,俱是站起來:
「喂!」
「小姐,凡事有個先來後到吧。」
誰不知霍先生出名的大方,討他歡心,幾個月的開銷不愁。
寧蝶沒有理會這兩個女子,只拉住霍丞的西服袖口,「李皓現在等你回辦公室,事態緊急,你不能再喝了。」
光線太暗,瞧不起霍丞的表情,他好像在含笑,躺在沙發上仰視寧蝶。
「我說你誰啊,你竟敢對霍先生毛手毛腳!」那其中一名女子拽著寧蝶胳膊,要把她拉到一邊去。
寧蝶好笑,「霍丞又不是個黃花大閨女,什麼是毛手毛腳。」
那女子被話堵死,隱約要發怒,在場還有其他貴公子哥,後面、左邊包廂地坐著觀望,那女人怕以後得潑辣的名聲,不好發火,卻不甘,索性開門見山,「小姐,誰是你的大班?」
寧蝶不懂她的意思,那女子拔高聲,「問誰帶你入行的!」
周圍有聽見聲音的女眷噗嗤地嘲笑,一個舞女還這麼不收斂,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問這個。
寧蝶明白對方是把自己當同行競爭對手了,「別誤會,我不是百樂門的人。」
那女的還要說什麼,一道斥責聲響起,恰一道花鞭劃開水面,透了人群,女聲嬌媚不失威嚴,「你們兩個退一邊去,不長眼的東西,寧小姐是你們能詆譭的人?」
兩個女子聽這熟悉的聲音趕緊地慌張離開,寧蝶正詫異來人是誰,等人走近一看,呀,原來是百樂門的「皇后」莉麗。
「好久不見寧小姐,」莉麗笑著和寧蝶輕抱了一下,行了個西洋流行的貼面禮,「難得見你來這。」
寧蝶禮貌地笑回:「一陣子不見,一直念著莉麗小姐的美貌。」
「怕今晚不是為我而來吧?」莉麗把目光往霍丞的方向瞟,暗示味道十足,「祝福你一切順利。」
說著端走一杯服務員托盤中的紅酒,「我還有事,下次見面,可要約著一起打吊牌。」
寧蝶笑答:「一定。」
多虧莉麗的相助,霍丞身邊的鶯鶯燕燕散盡,寧蝶能面對面霍丞,「李皓先生他等著……」
一句話沒說完,霍丞摟住她的腰,迅猛地把寧蝶撲倒在沙發上,雙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眉梢間的冷漠如春來後的冰雪,一絲一絲融化,他低頭含住寧蝶的耳珠,輕舔,「十二封。」
「什麼?」寧蝶一齣聲,耳朵的敏感處被霍丞舔的發燙,聲音不自覺降了幾調。
「一共十二封檔案,」他一邊說,一隻大掌順著寧蝶的腰際往下滑,「每滿足我一次,我就籤一封。」
「你瘋了!放開我!」寧蝶掙扎,這裡的包廂不隔音,不隔影,一點風吹草動無異於眾人皆知。
「寧蝶,」霍丞緩緩地對上寧蝶驚慌失措的眼睛,神色那般偏執,「你今晚不該來找我!」
「一面把我丟棄,一面又來為我舔舐傷口,」霍丞冷笑,「絕望不得絕望,你真是好狠的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