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他們是不知道霍丞和陳粵明關係,不然不至於這麼急切,寧蝶故意作遲鈍狀,「大少爺,我等會急著要去劇組。」
所以你看著表現吧。
「好,好,好,」寧安如趕緊地道,「我讓管家派車,你劇組朋友這幾天的吃飯開支由我全請。」
他肯定不能拿寧府的錢財去做私事用,這些錢要出自他自個的小金庫。
寧蝶不客氣地道:「那就多謝大哥了。」
早飯吃完,寧蝶接過丫鬟手中替她拿著的小提包就要出門。
一路上怕驕陽曬壞寧蝶嬌嫩的皮膚,寧如安親自為她撐傘。堂堂寧府大少爺做這種事竟沒有一人阻止,說到底權益是個好東西。
寧蝶也不覺寧如安撐傘有什麼不妥,走到半路,想起劇本落在屋裡頭,反正還沒有踏出寧府,她自己折身回去拿。
好巧不巧,就這麼一掉頭,路過她院子的書房,光天化日之下,穿著洋裙小露酥胸寧箏就從那書房裡頭一邊整理胸前的紐扣,一邊紅著臉退出房間,後面跟著的儼然是衣冠楚楚的霍丞。
寧蝶只覺一頭冷水撲面,溼透了她的心,她就覺得自己早上在聽到丫鬟說周妻巷時的心悸是個諷刺。
特別是寧箏故意朝她過來,傲慢地露出笑,嘴唇擦著她耳邊說:「男人有幾個不偷腥。」然後拍拍寧蝶的肩膀揚長而去。
這一幕看傻了跟著寧蝶過來的兩位丫鬟和撐傘的寧如安。
「寧蝶!」霍丞慌亂地衝下臺階跑過來,「你別誤會。」
寧蝶帶著淒寒的笑意道:「我該誤會什麼?你以為我有多在乎你?還是說你在我心中就是個情意堅定的好男人?」
她咬重最後一句,「如果都不是,你說我該在意你什麼?」
不知是不是昨晚沒有睡好的緣故,霍丞臉色一直透著死青,此時更是完全沒有一絲血氣,他本是氣勢凌人的男人,只不過在寧蝶面前收斂,而現在他神色憤怒,身上籠罩的寒氣好似地獄化不開黑霧,膽小的丫鬟已經忍不住往後退。
「你再說一次?!」霍丞捏緊寧蝶的肩膀,「你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次!」
最後是吼著出聲。
寧如安連忙勸解:「霍將軍,您冷靜……」
「滾!」他一把推開寧如安,他胳膊力氣巨大,猛得將對方推倒摔地。
「寧碟,我的解釋在你看來就是跳樑小醜嗎?」霍丞冷笑,「我反悔了,婚期就改定在三天後,等你成為我的妻,我看你如何有底氣再說今日這種話!」
昨天的一番溫情原來真是鏡花水月,這才是真正的霍丞,永遠蠻橫而自私,寧蝶深感疲憊,「隨你吧。」
她扒開霍丞,不想再拿劇本,出府叫車直接往劇組去。
……
《孤女記》最後一場戲在廂彰山殺青。
戲裡聲名狼藉的姚守玥最終為不耽誤鄭修的前程,仍選擇拒絕鄭修的求婚,甚至為讓鄭修死心,選擇獨居在自己的別墅幽閉,永遠不踏出別墅一步。
最後的一幕是鄭修站在姚守玥的別墅樓下一直徘徊,從春夏到秋冬,漸漸地他不再留戀這裡,而樓上視窗望著樓下的一雙眼睛卻永遠地在繼續,直至眼睛主人的早逝。
因為寧蝶心情確實不佳,這段悲傷的感情戲寧蝶彷彿是渾然天然,這種最需要昇華的結尾竟是一條通過。
《孤女記》經歷這幾個月各種「事故」總算是順利殺青。
寧蝶卸妝了和同劇組的人一起吃晚飯。
寧如安守約,晚飯是他親自派人開車送來的,大酒店的名菜,隔著老遠都飄香。
劇組的人知道寧蝶是寧府的八小姐,又是準霍夫人後,寧蝶在劇組的地位甚至越過導演。
她剛下戲,就有人爭著給她端椅子,飯菜還不等她去領,就有人巴巴地送來,連帶著和她親近的林萊玉都沾光地享有了同等待遇。
「想想第一次拍戲,我還住在土坯房裡就著青菜吃白飯。」寧蝶坐在摺疊帆布椅上,手中菜餚精緻的盒飯卻不如那時的青菜可人。
一旁同樣坐著看遠處青茵草地的林萊玉笑言:「可不是,那時我還吵著罷演。」
「一晃都是去年的事了,」寧蝶放下盒飯,「林萊玉,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。」
林萊玉嬉皮笑臉地道:「不說一個忙,只要是你開口,十個我都沒話說。」
因這份溫暖,寧蝶忍不住拉過林萊玉的手,垂眸時眼淚便落了,「有你在,真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