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靜謐,喬奈能聽見孟殷沉睡的呼吸聲,微弱的光線下,對方白皙的皮膚呈現玉般的柔和光澤,也許由於夢中不安,孟殷的眉頭皺起,飽滿的肉粉色唇珠壓成一條直線。
不想吵醒到人,喬奈慢動作地掀開被子打算下床,哪知撞見一條光溜溜的小腿橫壓她的大腿上,她腦子懵了幾秒,察覺到什麼瞬間啊了聲。
被驚醒的孟殷睜開眼,眼底清澈不見半分剛睡醒的迷濛。
他脾氣不好地道:「鬼叫什麼。」
喬奈奪過被子蓋住自己,手抖地指著他:「你……你為什麼不穿褲子?」
壓根不心虛的孟殷在床上站起來,他只穿了平角褲,上身只是一件白色的背心,孟殷身形偏瘦,骨架不似男漢子的魁梧,反而是有種女人圓滑的秀氣,他光著腿穿上一雙拖鞋,迅速合上窗簾開啟燈,嘴裡嫌棄地反問:「你睡覺穿衣服?」
不知是被他的美色還是被他的厚顏無恥給震住,喬奈保持半天「啊」的嘴型,最後拿起床邊孟殷的衣服朝他兜頭地甩:
「你給我穿上!」
她好歹是個女生好不好!
孟殷也沒生氣,撿起衣服一一穿上。
喬奈捂住眼睛說:「我餓了。」
孟殷道:「冰箱有食材。」
一日兩餐有專門給他做的阿姨,但今天他沒有讓對方過來。
喬奈跟著從床上起來,一覺睡醒頭暈的感覺減輕許多,她說:「那我去做吧。」
窮人的孩子早當家,她以前跟奶奶學過幾道家常菜。
穿好衣服的孟殷挽起校服外套的袖子,擋住她:「輪不到你一個病號做飯。」
說完義不容辭地走向外面的廚房。
剛才那個不穿褲子的孟殷一下子在喬奈心裡變得形象高大,簡直刮目相看,瞧著養尊處優的孟殷,生活技能完全沒問題。
她去洗手間洗把臉,重新綁好馬尾發坐餐廳,默默等菜上桌。
餐廳和廚房只有一個小型吧檯作為阻隔,孟殷的一舉一動喬奈都能看見,漂亮的少年在簡潔明亮的廚房裡穿梭,稱得上賞心悅目——
只是不要隨時有鍋碗瓢盆被摔的音效當然更好。
喬奈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。
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準得可怕,看見孟殷端上來的三菜一湯,喬奈無法認出這些食材本來的原貌。
她艱澀地吞口水,冒著被打死的危險問:「你做的什麼?」
孟殷的臉和菜色一樣黑:「看不出來嗎!番茄炒蛋、地三鮮、酸辣土豆絲、紫菜蛋湯!」
喬奈搖頭:「看不出來……」
孟殷不由分說給她盛碗飯,啪地和筷子一起放她眼前,無形在說你不吃就等著被打死吧。
筷子似有千斤重,喬奈拿得不是很利索。
看她畏畏縮縮的,孟殷面有怒氣,拉開椅子入座,親自品嚐自己的手藝——
最後他打電話叫酒店外賣。
色香俱全的外賣擺上桌時,那不受歡迎的三菜一湯被襯托得更加可憐。
可能喬奈對外賣的喜好表現的太明顯,孟殷用筷子抽她手背,不允許她吃。
「憑什麼!」喬奈大叫,「我可是病人!」
孟殷理直氣壯:「這些菜哪有自己做的衛生!」
「那你怎麼不吃!」
「我又沒病。」
喬奈:「……」
她反正死也不吃孟殷做的。
爭吵不過她用眼神殺著在吃外賣的孟殷,大酒店廚師的工夫不是蓋的,碟子裡的魚白嫩肉滑、雞湯熬得金燦燦、蔬菜拼盤裝飾得成藝術品。
她充滿敵意的眼神里掩蓋不住來自吃貨的怨念,孟殷吃了幾筷,打起成功學的感情牌:「我第一次下廚,不能允許它們倒進垃圾桶。」
喬奈不滿地說:「那你自己吃完啊。」
孟殷回了句:「吃不下去。」
她真的好想揍人,以往只覺孟殷反覆無常,她現在覺得孟殷是喪盡天良。哪有親自「下毒「折磨病患的人。
不過後面孟殷沒和她僵持,外賣有一半還是入了喬奈的肚子。
晚間,梁貞給喬奈來電,關切詢問她的感冒怎麼樣了。
聽見孟殷在浴室洗澡的聲音,她關上房門,掩飾不住欣喜,連聲說:「沒關係已經好多了,梁叔叔你回家了嗎?」
梁貞歉意地道:「還需要在外兩天,回來我一定來學校看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