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聽說她之前在初中有被小混混那個過,這次她沒考好又不肯認錯,趙老師和她關係鬧僵,班上好多人在傳。」趙燕嘖嘖,「她得罪的人多,牆倒眾人推,昨天在她寢室被自己室友輪流扇巴掌,一開始打得不可開交,後面寡不敵眾直接臉被打腫。」
「也太過分了吧,」又一個女生說,「一次考不好至於麼。」
趙燕反駁:「你沒看她往日在班上的作風,六班以前的女生沒一個喜歡她的,現在名聲臭,男生都不幫她說話,背地罵她被人上的公交車。」
「風言風語,」有女生打抱不平,「再怎麼說這樣詆譭一個女生名譽太不該。」
趙燕道:「這話又不是我傳的,會不會聽啊!」
「我沒說你,我說那些男的,真的是莫名其妙。」
出現點爭議,寢室長和事佬地道:「好啦好啦,今天早點睡吧,我這幾天都沒精力上課。」
一場議論不歡而散,大家蓋好被子準備睡覺,唯有喬奈睜著眼睛表情定住地呼吸。
第二天在小賣部門口她見到蕭玉,對方臉紅腫未消,買完一瓶水在找老闆要吸管。順利拿到吸管後她擰開水瓶蓋,用吸管喝水。看樣子哪怕是大幅度喝水的動作都會牽扯她臉上的傷。
喬奈走過去,同老闆買了一個蕎麥麵包。
「以前沒見你這麼奢侈,不喝教室飲水機裡的水來這買水喝。「她主動搭訕。
蕭玉面有疲憊,精神狀態糟糕,語氣卻冷硬:「完成你的第一件事,你滿意了?」
「還行。」喬奈拆開包裝,她看著麵包沒吃,一點一點地撕成碎屑,當著蕭玉的面,投進路過水池,一大群紅色斑點的魚一窩蜂地衝來。
蕭玉拳頭握緊,她面寒地發問:「第二件事你要我做什麼?」
喬奈望天,白雲藍空,毫無雜質,「你好像沒有去過網咖或者蹦迪這種場所。」
學校附近的網咖經常是混混的據點。
她在口袋裡抽出五十元,「今晚逃過宿舍查寢,去那裡包個夜吧。」
蕭玉的唇夾住吸管,盯著這錢遲遲不接。
「拒絕的話要想好怎麼還我那三千多元哦。」她笑說。
「裙子我還給你。」終於,蕭玉抬起臉,每個字有千金重地說出。
「太晚了,現在我也退不掉啦,」她笑眯眯地拍拍蕭玉的肩膀,「運氣好的話去包夜說不定不會被人撞見,包夜剩下的錢留給你買一個星期的水喝。」
她無視蕭玉是如何憤怒或者仇恨的眼神,喬奈欣欣然地走回教學樓,路過四班的教室,後門處敞開的垃圾桶裡一堆寫滿密密麻麻的筆記本,她僅一眼便認出那些出於誰的字跡,還有書本旁邊一個粉色的掉漆的瓷杯。貌似的蕭玉的杯子啊,初中用了兩年,她太熟悉了。
可能她視線停留得有點長,四班有人在注意她,猥瑣地笑說:「別看別看,有傳染病。」
教室後面的人一堆人起鬨。
喬奈回頭便看見跟在她後面回來的蕭玉,煞白的臉色。
「什麼傳染病?」喬奈問。
「和男人搞出來的唄。」
緊接著是一群其他人的嬉笑。
她看著人群外的蕭玉,對方站在原地沒有反駁沒有怒意,一雙眸子沉寂得如沒有火焰的溼柴。
喬奈頓覺全身有點冷,她說:「你們說的真噁心。」
開花的種子回覆她:「這不是你期待的嗎?被冤枉被謠言中傷的滋味。」
不是這樣!不是這樣!她轉過頭,不顧周圍人的錯愕和後面新一輪的鬧鬨,她逃離這裡窒息的空氣一路奔跑回座位。
她呼吸笨重,撐著下巴在看書的孟殷笑盈盈地問:「你去哪了?」
喬奈擰開水瓶準備喝水,「沒去哪。」
聯想到垃圾桶裡那個孤零零的水杯和蕭玉的眼睛,她不安地合上蓋子。
她突然希望蕭玉今晚不要前往網咖。
「女生真是矛盾,」孟殷為她擦汗,「時而熱情時而冷漠。」
被觸碰的喬奈躲開,看著手落空孟殷依舊微笑,「和女生做朋友太難。」
喬奈道:「對不起,我剛有點不舒服,謝謝你為我擦汗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他說,「誰讓我喜歡你。」
即便這個喜歡的意思不是那種,喬奈卻免不了心漏跳一拍,她臉微熱,又甕聲說了一句謝謝。
隔日緊隨而來的公告無疑讓喬奈的希望破碎,蕭玉前往網咖不僅被查寢老師發現,更被查寢老師在網咖找到。
按照查寢老師的說法,蕭玉那時正和一群混混相聊甚歡,事態發展成:
全校批評——停學——辱罵查寢老師——蕭玉在學校消失了兩個星期。
晚間趙燕八卦地說:「蕭玉並不承認自己和那些混混認識,查寢老師一口咬定她坐混混大腿上,你們猜怎麼著,蕭玉居然直接給了老師一巴掌!」
滿寢哇哦一片,喬奈扯掉耳朵半塞的耳機第一次衝她們發火:「閉嘴!很吵知不知道!」
她說完用被子兜頭,嫌惡自己當了壞人又想做聖母。
大家考慮到她以前和蕭玉是同桌,認為兩人情分在,理解地沒有再談論這個事。
沒出幾天,趙燕親自通知喬奈,忐忑地說:「蕭玉退學了。」
喬奈端著盆子準備去洗澡,聽到這個盆子一下子哐當掉地上。
只是去網咖,怎麼會退學吧,她搞不懂事件有這麼嚴重嗎?上課時她思考得出神,英語老師點名她答題完全答不上來,孟殷給她提示,她勉強結巴地說出語法。
等她坐下來,孟殷不無溫柔地問:「你怎麼了?」
喬奈恍然不知所措:「你聽說蕭玉退學的事了嗎?」
孟殷不喜地道:「你關注她幹嘛。」
「去網咖至於退學嗎?」
「退學是她家長決定的。」
「為什麼?」
好似她問得奇怪,孟殷轉筆,不解:「她父親早逝,母親改嫁,被一個瘸腿的收破爛的繼父收留,對方覺得養女不聽話還供著讀書做什麼,初中同班同學都知道她的家庭情況。」
喬奈喃語:「可我不知道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