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的酒會,林峰站在臺上,自信瀟灑地宣佈自己即將是該公司分部的總經理。
站在人群裡和朋友碰杯的姍姍仰頭去望——
震驚、不可置信、深情……一一浮過她臉上的神色。
「咔!」導演喊停,「喬奈,太誇張了,我們這不是偶像劇。」
喬奈羞紅臉。
事實上她以為自己能過。她分不清演戲偶像劇的演法和電影的有什麼區別。
烏清粵鼓勵她說:「比之前好多了,有品質的電影演技上來講導演會追求含蓄、真實,你再揣摩揣摩。」
喬奈應下,這場重新開拍。
「天吶,她到底要重拍幾次。」
「無語了,上午到現在,她能不能行,我累死了都。」
工作人員的抱怨聲不大不小,剛好夠她聽到。
喬奈剎那間集中的注意力崩成散沙,她舉手,「抱歉導演,我想再等一下下。」
「有沒有搞錯啊,又來。」又有工作人員說。
導演脾氣耐心都好,她只默了幾秒,答應:「你好了再舉手。」
喬奈冷靜,冷天她鼻端沁出汗,助理陸離用粉撲趕緊為她補妝,手忙腳亂:「喬奈你別慌啊,淡定淡定,咱深呼吸,深呼吸!」
陸離長一張娃娃臉,說話輕輕脆脆的特別好聽,像一碗涼水剛好澆滅她心頭的燥火。
喬奈說可以了,道了謝。
她舉手,又一次開拍。
音樂頓起,酒會里的人言笑晏晏,林峰自我介紹,一句一頓。
鏡頭還沒有轉向喬奈這邊。
快想想,喬奈安慰自己,快想想——十年見到深愛的人,怕是夢怕解不開誤會……
她緊張的心跳如鼓,餘光不經意掃到冷淡坐到一旁的孟殷。他坐人群外面,雙腿隨意交疊,視線和喬奈的視線相撞。
彷彿有一道閃電在喬奈腦海裡轟然乍現——
她記得高二的寒假見到孟殷上門拜年的場景,膚白如雪的少年戴著羽絨服上白毛邊的帽子,他睫毛上的雪塵融化,溼了睫毛,一雙黑潭似的雙眼輕飄飄略過喬奈所站的地方。
那時她和孟殷勢不兩立。當時她看不透少年眼睛裡的情緒,只以為是一貫的冷漠。
眼下意外和她劇本里感情融合。
她如一面鏡子照仿出孟殷的神色——貌似冰冷的,淡定的,旁人看不出異樣的態度。
鏡頭轉向她,她還是這樣的神情,只是唇緊抿,臉部的肌肉細微的抽動,胸前起伏不定:
姍姍看著林峰,視線只短短落了幾瞬,又轉回看往旁邊,又控制不住地轉回。
喬奈聽不到其他的聲音,什麼都聽不到。
「咔——」導演激動地大喊:「過——」
有人推動喬奈:「可以休息了。」
喬奈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落。
她用其他陌生群演遞來的紙巾擦乾淨眼淚,剛才的感情有點沉重得令她踹不過氣,壓根沒有幸福感。
「你完成得相當出色,」烏清粵毫不吝嗇地豎起拇指。
導演高興地道:「來,大家給喬奈鼓掌,這個鏡頭真的棒!」
她對在片場的唐姐說,「看看,還是原石好打磨,演技有創新。」
唐姐滿臉自豪。
接下來不是她的戲份,喬奈走到一邊,踢椅子腿,對孟殷不滿道:「你坐半天了,能讓一會不。」
不看不知道,一看嚇一跳,孟殷的臉色現在黑得能滴出墨汁。
喬奈心驚:「你咋了?」
助理陸離給她遞一瓶水,她給孟殷,「渴了?」
孟殷涼涼地斜她一眼。
喬奈道:「行行行,你坐,你坐。」
這哪是探班,分明是大老遠來擺大爺的譜。
「我要和你對戲!」孟殷握住她的手腕,「就現在!」
喬奈:「……」
化妝間。
確定裡面沒人休息,喬奈遞給孟殷劇本:「我找別人借了一份,你演林峰,幫我提前練習下一場。」
這房間裡有張長沙發,有時候會有女演員進來躺上面睡覺。
喬奈坐下,「翻到七十二頁。」
她另隻手拿著水瓶,喝口水,吞嚥後說:「從‘你是卓姍姍?’這句開始。」
喬奈正說著,抬起眼皮,只見孟殷解開咖啡色襯衫頸部第一個紐扣,舔唇,「辦公室part對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