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幻境裡喬奈解不開的工夫,他仔細觀察周圍,發現這幻境織得可以到以假亂真的地步,看來織成幻境的人並不簡單。
他頗為一番工夫找到幻境的破綻,頓時解開,終於眼前回到普通的學生宿舍,全身泛紅的喬同學躺在床上像陷入噩夢般夢囈。
「喬奈?」他禮貌地伸出兩根手指探了一下對方的額頭,滾燙。
救人要緊,孟殷把人橫抱走出門,穿過屋前的竹林,景色再次一變。
滿樹殷紅茶花,他懷裡抱著的又是之前夢境裡的女人。
想不到新一輪幻境來得這麼快。
「你是誰?」孟殷冷臉問道。
懷裡的女人千嬌百媚地攀上他的胸膛,「是我啊,你的同學喬奈。」
孟殷怒然鬆手,女人似煙,輕飄飄飛到茶花樹上,用袖子捂面笑,「孟同學好生無情啊。」
懸掛在孟殷腰間的長劍振鳴,「再不解除幻景,休怪我不客氣。」
風動,飄落的竹葉紛紛,回到現境。
喬奈的臉色紅得可怖,孟殷直接前往學院藥聖的住址,剛到門口,還來不及通知守門的仙童傳話,暫時壓制體內魅,惑能力,悠悠轉醒的喬奈勉強地伸出手,拉住孟殷的袖子說:「切莫找藥聖。」
孟殷公式化地道:「你生病了。」
「不是,」喬奈情急之下找個理由,「從木鎮降妖回來我身體便有些奇怪,我怕和魔族有關。」
牽扯到魔族,不論真假喬奈在姜山學院便留不住了。
看孟殷遲疑,喬奈又說:「念在你我同窗份上,給我兩天研究時間,要是真和魔族有關我會主動和夫子說明,如果不是,也免叨擾到醫聖。」
孟殷沉吟一會,「那就兩天時間。」
喬奈鬆口氣,反應過來自己還被孟殷抱著,她連忙下地站穩,作揖:「多謝孟同學。」
臉更紅了一層。
好在孟殷沒有懷疑。
但這只是個開端,每到午夜子時封印最薄弱的時候,喬奈的神識被迫進入魅惑織成的幻境,連帶白天受到影響的孟殷同學也在。
喬奈:「……」
五百年前女媧派遣妲己禍亂商朝,迷惑天選之子商紂王,而九尾妲己不過是青狐一族裡排不上號的人物,她尚有攪亂人間的本事,更別提青狐未來的聖女喬奈。
連她自己都不知這與生俱來的能力到底強到什麼境界。
現在孟殷被她牽扯進入,幻境裡的環境風格華麗萬變,時而三月春水上的小舟共飲,時而冬雪紛飛,暖樓裡賞紅梅。
幻境給她強加一層男女之歡的渴望,於是幻境外她對孟殷同學敬而遠之,一到夢裡卻變得熱情主動,美色撩人。
喬奈內心崩潰,一開始孟殷能認出這裡是幻境,對喬奈口口聲聲喊妖女。
持續半個月後,孟殷開始自我懷疑,「這到底是我的夢?還是什麼?」
「官人,」喬奈控制不住自己纏在孟殷身上,嬌笑,「南柯一夢,周公夢蝶,是夢非夢,你只要覺得這裡是現實,有何不可?」
孟殷低著頭,鎖眉。
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個女人並沒有多少反感。
「你和喬奈什麼關係?」
「我就是喬奈啊,」喬奈笑說,「你太累了,需要放鬆一下。」
說著,她手指往孟殷額頭上輕點,天旋地轉的睏覺連綿來襲,孟殷身軟睡倒,空地上橫空出現一張雕花大床接住他。
露天,紅色楓葉書枝飄動,喬奈的手指一根一根伸進孟殷的衣服裡,輕易解開衣釦。
「住手。」孟殷聲冷地道。
他全身竟絲毫無法動彈。
短短半個月,幻境能力漸漸強到他無法阻擋的地步。
喬奈只是輕笑,眼角的紅痣豔麗,伏在他身上作亂,身體軟成一攤水,和他貼得毫無間隙,唇直接覆在孟殷的嘴上。
從未讓女人如此親近過的他,大腦有瞬間的發白。
緊接著,喬奈覺得僅僅只是親吻不夠,無師自通的開始勾起身下人的慾望。
幻境隨時能提供方便的東西,甚至地點場合任由切換。
魚水結合,孟殷無法動作,全由喬奈單方面協助他完成,這個過程裡孟殷幾次出聲阻止,然而無濟於事。
這場大夢裡醒來,雙方各自情緒複雜,喬奈是覺沒臉見人,夢裡她的形象太顛覆了,而孟殷拔劍砍斷桌子,他居然做夢夢見被一個女人給……給——簡直荒唐。
接下來第二天,孟殷照例被拉入幻境。
這次還不等喬奈撲過來,孟殷提著她的衣服領子,冷笑,「既然你昨天敢對我做出那種事,我自是要討回來。」
喬奈還不懂他在說什麼,直到對方簡單粗暴的把她扔在床上,「反正是我的夢,隨我怎麼做也無人干涉。」
於是昨天夢裡喬奈怎麼玩弄他的,今天他十倍百倍的要了回來。
醒來後喬奈有一句髒話憋著心中罵不出口。
姜山離青狐谷路途遙遠,不方便下山回去求助長老的喬奈只好託仙鶴傳信,省去夢裡細節,把事件原本交代一番,懇求長老教她解決的辦法。
這邊和孟殷在夢裡都發展成那般,她不可能再任由事態繼續,想找孟殷商量,可這不明白承認她就是夢境裡的女人。
雖然她夢裡說過幾遍,可那畢竟是夢,目前她一個男兒身身份,孟殷肯定不信夢裡的話。
該如何是好?喬奈急得心煩意亂,上課走神,惹得夫子點名批評。
給夫子道完歉,下課,孟殷主動和她搭話:
「我有事問你。」
喬奈一時緊張的手心冒汗,跟在孟殷後頭去到偏遠些的角落地方談話。
難道孟殷看出來了什麼嗎?喬奈心跳如鼓,強迫自己看院子裡花壇轉移注意力。
「你之前說的魔族,」孟殷嚴肅地問,「我說過只給你兩天時間,為何一直沒有答覆。」
原來是這個事,喬奈死裡逃生後心情大起伏地道:「不是魔族,是我去木鎮降妖的那幾天靈力耗損太多導致,應該休息了兩日無礙,自己沒放心上忘記和你說了。」
孟殷臉上一貫表情少,喬奈也看不出他是信沒信。
下一課快上了,喬奈三十六計,走為上計。
「等等,」孟殷擋在前面,「我有一事不明。」
喬奈心跳到嗓子眼似的擠出話:「孟兄請講。」
「你身體不適那天起我每晚做夢,這事是否和你有關。」
來了來了,果然來了,喬奈佯裝不知,「請問是做的何夢?」
孟殷臉皮比她厚多了,撒謊臉不紅心不跳地道:「各種各樣的夢,多是一些風景遊記。」
「哦哦哦,」喬奈說,「這說來奇怪,其實我每晚也在做夢,我原以為是我身體變差導致的多夢。」
「你夢到什麼?」
她感覺孟殷的眼神涼颼颼的,喬奈當然不會說真正夢裡的內容,不然她怎麼解釋,難不成說斷袖?
「我夢見我家裡的小妹總是向我哭訴,」喬奈裝出傷心的樣子,「說有人對她輕薄。」
喬奈假意笑道,「並非我妹妹水仙自戀,我們一母同胞,長相十足十相似,學院裡的人經常誇讚我外貌,我妹妹也自然醜不到哪去,她這樣說,我倒是信的,可夢畢竟是夢,只是每晚都夢到我妹,倒也奇怪。」
「哦?」孟殷一笑,他極少露出笑容,這般笑倒如睡蓮盛放一瞬,「你妹妹現在在哪?」
孟殷美則美,就是這笑怎麼有點寒涼,喬奈忽視這點不適,說:「自然在我們青狐谷。」
「馬上學院會放半個月的探親假,喬同學可否介意我去你家叨擾一陣?」
「這……」
「實不相瞞,」孟殷隻手壓住她左肩,與其說套近乎更像是威脅地道,「我也做夢夢到一個女子向我哭訴,和你長得十分相似。」
「你剛不說是遊記……」
「是啊,那姑娘在各個地方哭。」
喬奈:「……」
呵,我差點信了你的鬼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