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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捨得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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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愣,臉色大變:「此話何意?」

陸時卿假借鄭濯的名義,稱是奉他之命前來,將徽寧帝的打算大致說了一遍,還沒來得及往下講,就見元鈺驀然撐案站起:「簡直荒唐!」說完便是一副欲往外走的架勢。

陸時卿猜到他去向,起身阻止:「縣主聰慧,想來應付得來,何況聖人並無傷害縣主之意,您去了不免冒險,不如在此靜候。」

元鈺回過頭來:「應付得來也不成!我這做兄長的,還能眼睜睜瞧著妹妹被人戲弄嚇唬不成?刀劍無眼,倘使有個萬一呢?先生捨得,我不捨得!」

陸時卿一噎,僵在原地,素來能言的嘴竟說不上話來。

元鈺移開門,腳步一頓,語氣和緩了些:「多謝先生特來相告,元某有分寸,不會大張旗鼓,連累六殿下佈置在宮中的耳目。我請人送您回。」

他說完便走,不料還未踏出院子,便見一名僕役急急奔來,道:「郎君,小娘子回了!」

僕役話音剛落,元賜嫻就灰頭土臉地出現了。她身上裙裾破了好幾處,袖口還沾了幾根雜草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拾翠和揀枝一左一右攙著她。

元鈺嚇了一跳,慌忙上前扶住她:「這是傷著哪了?聖人果真派人堵了你?」

元賜嫻抹了把臉蛋上的灰泥,笑道:「連阿兄的眼也瞞過了,看來我這戲做得不錯。我沒傷著,只是恐怕暫時走不了了。」她說罷撣撣衣襟,奇怪問,「阿兄如何曉得,是聖人堵的我?」

元鈺沒答,一個勁捏她肩背檢查:「真沒傷著?」

她抬抬胳膊,踢踢腿:「我好得很,就是演給那幾個毛賊看的罷了!」

元賜嫻說完,一抬眼瞧見遠處廊下站了個人,寬袍大袖的一身黑衣,銀色面具覆臉。她登時一愣,壓低了聲道:「阿兄怎麼不早說,徐先生在府上?」

元鈺回頭一看,摸摸鼻子答:「我給你嚇得不輕,忘了……」說完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,「聖人派人堵你的訊息,是他替六殿下送來的。但阿兄方才一激動,口不擇言,好像有點得罪他了……」

元賜嫻無奈。叫他穩住穩住,怎麼竟一轉頭就將人惹了!

兄妹倆窸窸窣窣低語,陸時卿等他倆說完,才上前說:「既然縣主無礙,徐某便告辭了。」

元鈺這會兒冷靜了點,賠笑道:「先生來去匆忙,不如用些茶點再走。」

「多謝將軍美意,徐某還是不叨擾了。殿下命我前來,一則確認縣主是否平安,二則提醒將軍此事該如何善後。如今看來,縣主無恙,且已有應對之法,就不必徐某多言了。」

元賜嫻一身狼狽,怪不好意思跟陌生男子說話的,但到底心中有疑,便也不拘泥了,問:「先生所言應對之法為何?」

陸時卿頷首道:「抓捕歹人,捅破真相,鬧到聖人跟前對峙——此為下策。饒過歹人,裝聾作啞,嚥下這口氣——此為上策。上策之上,佯裝受傷,令聖人心生愧意,便是上上之策。縣主已做了最好的選擇。」

元賜嫻朝他一笑:「先生知我。我送先生。」

陸時卿依舊垂著頭:「不必勞煩,縣主且安心歇養。」

「先生替我元家籌謀奔波,我送您是該的。何況我又沒真傷著。」

她堅持要送,陸時卿也不好推拒,免得話多露了破綻,一路沉默著與她到了後院偏門。臨走前聽她道:「還請先生替我謝過殿下關切。」

他點了下頭。

元賜嫻又問:「不知先生平日忙嗎?」

陸時卿扮演徐善時便似徹頭徹尾換了個人,舉止神態,甚至是眼神,皆絲毫不露鋒芒,聞言有禮道:「徐某一介布衣,豈會忙碌。」

「如此便好!」元賜嫻笑了一聲,「我有個不情之請。」

陸時卿直覺不是好事,面上則謙恭道:「您但說無妨。」

「我仰慕先生棋藝已久,如先生哪日得閒,我想請您賜盤棋,叫我飽飽眼福。」

陸時卿一默,稍稍垂眼。

元賜嫻便十分善解人意地笑道:「先生可以拒絕的。」

他搖搖頭,示意並非不願:「縣主哪日想觀棋了,差人與徐某通個訊息便是。」

她狡黠一笑:「那就一言為定了。」

陸時卿頷首退出,上到馬車後,突然沒來由地心浮氣躁。

這個元賜嫻又想整哪出?她對他一個示好不夠,如今還要與徐善黏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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